林逸担忧地看着看不透情绪的陆修文，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最终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他轻轻带上房间的门，站在门口，等着陆修文出来。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陆修文操控轮椅往前，一直到了冰棺边，看到里面面目全非，肿胀不堪的人后，他才放下手。
沉沉看着冰棺里的人，目光幽深，眼神却是空洞的，似乎是透过那面目全非的人在看别的什么人。
许久后，房间内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
尾音微颤，蕴含着深深的害怕和恐惧。
“你不是她，对不对？”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但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也不会有人回答他。
陆修文双手紧握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冰棺内。
嗓音低沉：“你肯定不会是她的。”
“她之前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怎么可能会失约？”
虽然早在他残忍地告诉小姑娘，他爱的一直就是叶曼妮的时候。
小姑娘又气又伤心，眼眶通红，明明都浑身发抖了，还倔强地说再也不相信他了。
再也不要像之前一样相信他了。
那个时候，小姑娘显然伤心得厉害，话也说得越来越残忍。
到最后几乎是含着哭腔说，永远都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但陆修文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尽管小姑娘的那些话是在对他的心凌迟。
他依旧纵容地看着小姑娘，只一遍遍地回想当初小姑娘抱着他，软软撒娇说要永远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只要小姑娘好，只要小姑娘不知道那些难堪的，残忍的回忆，就是对小姑娘的保护。
现在看来，也许他真的错了。
他不该自作主张地来判定，什么才是对小姑娘好的。
也不该自作主张地用把小姑娘推开的方式来保护他的小姑娘。
是他错了。
是他做错了。
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他的小姑娘能不能回来？
能不能回来？
有什么东西落在手臂上，渗入衣衫，只余下一片濡湿。
冰棺内的人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陆修文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天黑，直到房间里响起敲门声。
林逸担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总裁？”
轮椅上，恍若木雕的人艰难动了动。
他抬手擦掉脸上濡湿的痕迹，红肿的眼睛沉沉看着冰棺里的人许久，最终操控着轮椅转身出了房间。
林逸小心翼翼地觑向陆修文，看到他红肿的，明显是哭过的眼睛，眸光震动。
他跟在陆修文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修文这副样子。
即便是在陆老爷子手术室外，他都没看过陆修文哭。
林逸瞥了眼身后紧闭的门，心里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总裁，要不要做个DNA鉴定。万一，万一里面的人不是叶小姐呢。”
陆修文闻言，搭在轮椅上的手蓦然收紧。
林逸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
但，要做DNA鉴定的话，就要让人来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