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宾载着段离往家走,去时把车当飞机,回来时就把车开得四平八稳!段离一路上除了咳嗽都没有说过话,估计还沉浸在惊险中没缓过来!暖和的车厢里,神经恢复了痛觉,段离感到肺里火辣辣的,脸疼,脖子疼,腿疼,脚疼,哪哪都疼!
到家下车时,要不是骆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段离都要被自己拌跌倒了!骆宾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跑去房间抱了一条被子给他裹着,裹到脖子时,段离条件反射推开了,骆宾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勒痕,心里一疼,把被子往下围着。骆宾说:“到家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喝了就不冷了!”
骆宾冲了一杯姜茶,段离颤抖着双手接过,捂在手心里,并没有喝。骆宾:“喝了可以驱寒,不然你又要生病了,听话!”
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大声呵斥让他离远点的声音相比,是自己冻糊涂了,还是自己去到天堂了,段离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他扔了手里的姜茶,伸手紧紧地抱住骆宾,说:“不走,不走……”嗓子缺水又被勒半死,声音听起来都变成砂纸打磨过的了!姜茶洒落在地上,淌了一地。
骆宾把掉下来的被子给他围拢,轻轻地抱着,拍着他的背,就像哄一个大孩子一样,说:“不走,不走,我们哪也不去!”
段离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抱着骆宾,骆宾跪在他面前腿都酸了。骆宾想从他的怀里出来,一动段离双手就箍紧一些,骆宾哭笑不得,真像个小孩,骆宾说:“我去把姜茶端来给你喝点,你看你嘴唇都干起皮了!”
段离的手松了一点,骆宾当他是默认了,挣开他的手去重新倒一杯姜茶!又把之前洒在地上的一杯姜茶收拾干净。段离端着姜茶喝了一口,说:“烫,疼。”
骆宾说:“姜茶有点辣,你慢点喝!哪里疼了,我看看!”
在公园里冷灯光又暗,来不及查看他的伤势,现在屋里亮堂,空调的温度已经上来了,段离脸上的巴掌印一清二楚,左右两边脸都不对称了,挨打的那边明显肿了。骆宾真后悔把高个子打轻了!骆宾说:“坐好,我去煮鸡蛋给你敷脸!”
段离嗓子被勒疼了加上冷风咳嗽,姜茶烫,嗓子还火辣辣的疼,段离一口都喝不下去,把它放一边,卷着被子窝在沙发里,睁眼看天花板!他怕闭着挣开以后就不是骆宾家里了,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的火柴一样,火柴灭了,一切都不见了。
骆宾把煮好的鸡蛋隔着毛巾给段离敷脸,手重了段离就皱一下眉头,也不说疼!看到晾在一边的姜茶,骆宾说:“怎么不喝姜茶,不喝会生病的!”
段离说:“我喝,我马上喝!”段离爬起来,拿起姜茶就往嘴里倒,也不管姜茶烫不烫,嗓子疼不疼!
骆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你在怕我?”
段离想:说不怕吗,好像也怕的,怕他赶他走!段离的目光错开了骆宾说:“假如我骗了你,你会不会赶我走?”
提起假设,多半就是真的了。骆宾说:“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走?还有,你又骗我什么了?”
段离想已经这样了,赶不赶都是事实了,走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他好像不知道怎么面对骆宾了,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在纯白的房间里是那么地突兀。段离说:“我没有吃营养餐,我都偷偷地倒了!今天早上你不是让我离你远点吗?”
骆宾想自己今天早上说过这句话吗?想不起来,说:“我有说吗?大概什么时候说的?”
段离说:“你冲进了卫生间,在卫生间里说的,我还在门口问你怎么了,你就让我离你远点!”
骆宾想起了好像有这么回事,说:“就这样你就走了!”
段离说:“离你远点不就是让我走的意思吗?我知道我骗了你,我什么都做不好,而你也不需要什么保镖!我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你赶我再走吗?”
越说到后面段离越说得很小声,但是骆宾听到了,说:“先不说你骗了我,我从来没想过要赶你走!我早上的意思真的只是让你离我远一点,我在里面吐,很不雅,很恶心的好不好!我不希望你看到我难堪的一面而已。”
段离说:“真的不是赶我走?”
骆宾说:“都说十万遍了,你还要我怎样,写凭证吗?”
骆宾不是真的赶他走的,段离放心了一点,说:“那说慌的事?”
骆宾打断了他,说:“不吃就不吃了,破营养餐搞那么多破事出来,翻篇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一次性解决别藏着掖着,上次眼睛疼时不是叫你不知道的直接问,别乱猜吗,猜测肯定往最坏的方向去的,还不长记性!上次眼睛疼,这回来个狠的,还有哪里疼!”
骆宾话很多,不停地念叨他,说明骆宾不生气了吧,段离说:“脸疼,嗓子疼,肺疼,胃疼,腿疼,脚疼!”
骆宾说:“你干脆告诉我哪里不疼还省事!”
段离说:“头发不疼!”
段离能开玩笑,说明心里放下执念了,浑身上下除了头发不疼倒落得全身都疼,骆宾说:“活该!本事不大脾气倒不小!这次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就被三小瘪三勒断脖子了,下次可没那么幸运了!让你乱跑!活该你疼!”
段离说:“我都这样了,还说我!一点也不关心我!”
骆宾说:“不关心你我两顿饭都没吃,半天没喝一口水,到处找你!说到饭我都饿了,活该你胃疼,饭也没吃吧?”
段离说:“没钱!”
骆宾“呵呵”地笑了两声,说:“钱包都忘带了,你是准备去要饭吗?就这样还学人家离家出走,就不怕被卖到山沟里,让你一辈子出不来!”
段离说:“我怎么没想到去要饭呢,害自己饿了那么久!”
骆宾想给他一巴掌的,手伸到一半发现这家伙浑身除了头发不疼哪都疼,都没处下手,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再打下去直接掉线到白痴了!骆宾把手收了回来,说:“还有心思贫嘴,先把鸡蛋吃了吧,垫一下肚子,我去煮面。煮这个快一点!”
骆宾把煮好的面条端到茶几上,段离就不用挪窝了。骆宾:“吃慢点,吃快了胃更难受!”
段离说:“想快也快不了了,嗓子疼!一个酒鬼拉我围巾要把我勒死,一个要拽我项链,有刀在手的话这脖子就不在了!”
骆宾说:“他要你给他就是了,给项链还能保命,你傻呀!”
段离说:“都跟他说了衣服好几万比项链更值钱,项链是工艺品还非要抢!”
骆宾终于明白了人家为什么非要项链了,说:“是我我也抢项链!能穿好几万块钱衣服的人会戴一百块钱的工艺品,换谁都不会信吧!”
段离说:“他也是这么说的呢!”
骆宾真怀疑他这智商是不是会随着天气热胀冷缩啊!骆宾说:“你就这么宝贝这个项链?”
段离说:“这不你送的吗,我想着要是我走了带走的就只有这一个东西了,多少还能留个纪念啊!”
骆宾说:“那我说,这是真的,你不是更加拼命吗?”
段离说:“千金难买我喜欢,管他真的假的呢!”
骆宾想想还是算了吧,说是真的段离的脖子会累得慌!可是段离那么拼命珍惜他送的东西让骆宾很高兴,骆宾说:“一个破项链还比命重要,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