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程亘是当天下午来到甲乙馆的角门前跟陆阿灼道别,他马上就随官兵上路。
陆阿灼见驾驶马车的人是铁猴,多少有些宽慰。
两人依依不舍说了几句话,就匆匆别过,陆阿灼见着马车的背影,心里莫名涌起了一阵酸苦。
她实在担心程亘的安危,一想到刀枪无眼,他可能受伤流血的场景,内心就开始焦灼。
饴糖默默扶着姑娘,低声道:“姑爷会没事的。”
陆阿灼苦笑:“原本我该陪在他身边才是,我力气大,遇到事根本就不怕。”
吓了饴糖一大跳,连连摇头:“别说我不肯您过去,就是姑爷也绝不会肯的!”
力气大又怎么样呢,遇到神机营的火器,那还不是鸡蛋撞石头,不堪一击。
两人就这么定定看着小路,直到陶大娘过来说青桂庵的沧文和沧苑两位姑子不见了。
陆阿灼勉强从离愁的思绪中抽离出来,问:“可去问了青桂庵的大师傅,她们出门一向是要汇报给大师傅知。”
“就是问了,沧海姑子下山来寻人,村里人都没见过沧文她们呢。”
陆阿灼皱眉,本来想趁着今天的机会,借着给李氏诵经保胎的理由,将人引到家里来,留到掌灯时分再放人离开,之后她悄悄跟在后面使那雕虫小技,让两人误以为是“不小心受伤”。
养三个月,到时她再联合刘寄云或者薛曦,故意引了沧文和沧苑偷珠钗,报官后必定损了二人的名声,也当作给嘉水县的妇人们一个警醒。
计划是完美的,可人却不见了。
陆阿灼也只能先暂缓不提。
傍晚回去吃了饭,家里如今人少,程道佑要求家里人晚间不窜门不出门,于是大家早早就歇息,余下长浩和李家大舅子巡门窗和夜灯。
陆阿灼从耳房盥洗后出来,就见饴糖将床脚踏处抽了出来,正好可容两人并躺,她笑道:“今晚我睡这,姑娘早些上床歇息。”
看得陆阿灼摇头失笑:“你可悠着点,小心我晚上起夜迷迷糊糊踩了你。”
饴糖偷笑:“不会的,姑娘你一起身,我就会醒来。”
陆阿灼去布幔后换了睡衣,出来坐在床沿,问饴糖:“再找个丫头过来给你搭手,好么?”
饴糖怔了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当初甯公公安排她在姑娘身边,无非就是担心哪天病发,又说出了惊世骇俗的消息来。
如再加一人,姑娘若是好好的,那丫头自然会好好的,姑娘若是病发,那丫头恐怕就要让甯公公给处理了。
正因这问题,饴糖躺在脚踏处,深夜了仍然没有睡意,忽听闻外面锣声不断。
有人在喊:“强盗来袭,壮丁随我走。”
饴糖吓出一身的汗,刚坐了起来,就见床上的姑娘迅速起身,两人一同换了衣裳直奔客厅而去。
客厅点了灯,众人神色紧张。
程道佑让妻子王氏将家里女子聚集到厅中来,角落摆了锄头、斧子等农具,桌上是陆阿灼给调制的辣椒水。
辣椒气味浓呛,倒是醒神利器。
程老头则是带着长浩和李家大舅子站到了门口前,等那敲锣的路过,就要随他到村口处抵御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