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理会史勾当那个癞蛤蟆,在一众将领的护卫下乐天出了城,策马立于一处地势稍高之处,观看战场势态。
这个年头,要是有望远镜该多好呐,乐天在心中想道。秀州城头虽高,但方七佛的反军营寨驻于城南五里处,又怎么能看的清楚,为了看清战场上的势态,乐天不得不出城。
有校卫驰马到乐天面前,禀道:“侯爷,两支马军己经包抄到乱军大营后方,只等侯爷下令了!”
得了禀报,乐天命令道:“开始强攻!”
……
官军开始发起对义军大营的攻击。
义军所依仗的最后一道防线,就是这一条燃烧着火焰的栅栏。
此刻,凭借着一段燃烧的木栅栏成为分界线,官军与义军开始了拉锯战,一方拼死进攻,一方拼死防守,各种兵刃相互撞击在一起,箭矢也不断从彼此的后方射来,随着惨叫声,地上的死尸越积越多。
负伤与死尸上流出的鲜血在双方士卒的踩踏下先是与泥浆混成稀泥,随后又因为双方抢夺燃烧的枝桠,使的炭火落在血液上,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近似于烤肉的气息。
但,这无论是义军还是官军谁也顾不上了,义军为的是保住自己的一条性命,官军为的是博取战功。
先前义军是且战且退,如今守着一条燃着火焰的栅栏抵抗,没有了再向后退去的想法。
惨列!
这一幕落在乐天的眼中,心头只涌起这一个词。
……
营寨外的木栅栏由着燃烧又能燃烧多久,在哔剥的响声中,这些木栅栏开始有崩溃的迹像。
这时有义军士卒向方七佛禀报道:“大帅,营寨外的木栅栏即将燃尽崩溃,再不想办法的话,官军就要攻破防线了!”
就在前来禀报的士卒话音落下之际,又有士卒来到近前禀道:“大帅,不好了,在我军营寨后方出现两支官军骑兵!”
听到禀报,方七佛的面色变的越发难看起来,怪不得今日阵前没看到朝廷马军的出现,原来是进行迂回包抄,将自己的军营包围了起来。
不止是方七佛,义军一众将领听了消息,在惊愕中一颗心也完全沉了下去。
身为副帅的方常走到面色阴晴不定的方七佛面前,拱手沉声道:“大帅,如今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不妨趁宋军没有完全对我大营形成合围之势时撤退,若不然待官军完全将我军合围,我军凶多吉少呐……”
听方常的建议,一众将领面容上闪现出赞同之色,只是没有人敢出言。
方七佛怎么不知道方常说的在理儿,只是不言。
所有义军将领心中都明白,方七佛是心存不甘,自义军起兵以来何曾有过败绩,心存不甘也是人之常情。
看方七佛犹豫不决,方常再次劝道:“眼前与官军靠下去我军必吃大亏,不如快些撤退,待到了杭州城与大部汇合,再来与官军一决高下也不迟。”
“副帅说的不错!”
“副帅所言极是!”
……
看到方常连劝两次,方七佛有意动之色,一众义军将领也纷纷跟着劝了起来,当然这些义军将领又怎么想处身险境。
心中不甘啊,但又别无他法,方腊还是有些犹豫。
“方帅莫要犹豫了!”又有将领急道,随即又一抱拳:“末将愿意断后抵挡官军,掩护方帅撤退!”
犹豫了半响,方七佛才打定主意下令:“也罢,传本帅命令分散突围!”
“等等!”就在那士卒得了令将要出去的时候,方常将其唤了住,随后与方七佛说道:“大帅,此刻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只能舍车保帅了。”
方七佛眯起了眼睛:“你是说,将一部分兄弟做为弃子?”
方常言道:“朝廷马军不过数千,倒还好处置,而我军营寨北方要面对官军数万,若是任由数万大军突入我军正面军营,对正在撤退的我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后果不堪设想。”
“惟今之计,只有如此了!”方七佛思虑片刻下定决心,随即吩咐道:“传本帅的命令,死守到底,不许令官军踏入营寨一步。
……
在哔剥的炸响,燃烧的栅栏终于成了灰烬,官军们持着兵刃顺着缺口向营寨中的义军杀去。
很快两支军队碰撞在了一起,厮杀声、兵刃对撞声,还有惨叫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