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有出550万的。”关司墨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说,“我给不了那么多。”
“两百吧。”关司墨看着始终未发一言的人,说,“两百万,《圣诞夜》卖我。”
陈青想,除了他和关司墨,应该没人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因为圣诞夜和两百万,一个是他们的开始,一个是他们的结束。
陈青在圣诞夜遇见关司墨,那是他的起点。
关司墨因为两百万放弃陈青,那是他的终点。
可如今,关司墨要用两百万买陈青的圣诞夜。
他买的是画吗?当然不是,关司墨买的是一段过去。
那段过去太疼了,关司墨不想要,所以把它买下来,藏起来或者扔掉都好。
关司墨看陈青一直不说话,稍微等有点沉不住气,追着问了句:“卖不卖?”
陈青终于在关司墨的注视下变了下表情,本来抿成直线的唇线变的多了点弧度,他笑了一下,说:“卖。”
关司墨去过无数次法庭,大的小的都有,任何宣判结果他都听过,但那一瞬间,是他第一次以犯罪者的身份听别人宣判。
海底深处的小鱼最终咬破束缚人类的大网,编织线支离破碎,人类睁开双眼,看着那道照亮海底的光,意识到自己并没有死。
海底深处本该无光,但小鱼像是被阳光镀了金边的云朵,通体闪着光亮。
因为它的光是从自身发出的,所以不论到多黑暗的地方,都能照出一片光亮。
人类看着小鱼,想——
他本该葬身海底,但因为那条发光的小鱼,自私的人类活了下来。
小鱼为他冲破界限,硬把早该结束的故事续写下去。
人类说:“看你,为我这种人满身是伤,疼不疼?”
小鱼笑着看向他,回答说:“疼,但是值得。”
人类的表情并不好看,但小鱼拉着他往上游,他也没有反抗。
人类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光线,意识到自己周身的压力正在逐渐降低,直到四面八方的水压消失,人类重重吸了一口气,终于嗅到海面以上的空气。
清新,香甜,是活着的气息。
而后人类看看身边的小鱼,发现小鱼不知何时已经长大。
值得……值得吗?
关司墨不知道。
但他愿意试试,让陈青从现在开始,永远不为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关司墨看陈青收拾好餐盒,说:“先放那儿吧,一会儿再扔。”
他怕陈青出去折腾一趟,又得让公司的崽子们闲话半天。
关司墨回到办公桌前,有点提不起精神的看着陈青,说:“要不你还是回家吧。”
陈青问:“怎么了?”
“你在这儿我总想犯懒。”关司墨愁眉不展的埋怨陈青,“影响我工作。”
刚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关司墨现在都没弄明白,怎么本张军和陈弘光的事说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按在门上亲了一通?
他摸摸自己的嘴角,为难地看着陈青,陈青笑了笑,根本不吃他那套,直接问:“那以后也不用给你送饭了?”
关司墨想了想,居然点头同意,说:“别送了。”
陈青看着他,又听关司墨说:“干脆你教我做饭,以后早上你弄,晚上我来。”
陈青知道关司墨是想尽力改变点什么,一点点也好,总之不想像以前那样单方面的“使唤”陈青。
但做饭这事还是有待商榷,陈青说:“有必要么,做难吃了还得我重新弄。”
“不用你重做,我不挑,做什么吃什么。”关司墨下了决心,表情还挺认真的,一般人说不定就被唬住了。
但陈青不一样,他要是信了这话,也算白跟关司墨生活了八年。
“行,你愿意做就做。”陈青说完,看着关司墨一脸的欲言又止,只好又问,“想什么呢?”
“你抓紧走吧,又聊偏了。”关司墨按了下太阳穴,说,“黄文帝在外面急的火烧眉毛,我再在这儿跟你闲聊天,不合适。”
陈青无奈的看着他,问:“我有那么影响你吗?”
“你觉得呢?”关司墨不满的看着陈青,说,“我现在看见你就分心。”
陈青抿唇,含蓄地笑了一下,说:“那也没办法,忍忍吧。”
关司墨心道你顶着这张脸用这种声音让我忍忍,你还是人吗?
谁他妈还不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了?
你以为就你对我有欲望,我对你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