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凡以为来到刘元的宅邸，就是品品茶，打打牌，聊一下人生。谁知一进门，刘元就像个老小孩似得招呼大家：“走走走，上楼去看看我买的新设备，小李啊，你今儿可真是赶巧了，我昨晚刚到的设备。”啥设备啊？李志凡一阵纳闷，但没多问，跟着刘元三人上了楼。“爸爸，你回来了？”楼上一间卧房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萝莉，穿这个小背心和小短裤，非常可爱。不过她叫刘元爸爸，可着实把李志凡惊了一跳，他孙子也该有这年纪了吧？但转眼一想，八、九年前的刘元还是壮年，那时候生个孩子也很正常，而且李志凡记忆里，他好像那些年闹过离婚事件，但没多久就过去了。上了三楼，跟着刘元进了一间卧室，里面竟全都是录音设备。“来，看看，都看看！”刘元炫耀似得说道，“都是最新研发的设备，还没上市呢，我好不容易搞来一套。”对做音乐的人来说，看到这些设备根本走不动，不玩一下会遗憾很久。“斯特恩那边出的？”宋松是做幕后的，对这些设备的了解程度比在座任何一位都高，甚至超过了刘元，哪个厂出的什么设备，哪个公司研发的什么产品，他都了如指掌。“对！”刘元拿起话筒，依次去打开开关，然后走过来把话筒递给李志凡，“试试？”“行！试试！”李志凡也不推让，拿过话筒，把耳机往脖子上一挂。宋松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对着这些设备研究起来。而高飞完全是看客，在一旁帮帮忙什么的，作为一个体育解说员，面前这些事儿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下手的点。这套设备全都是智能化，和国内很多棚里机械化的录音设备相比，完全具有人工智能的初级水准。调试了一会儿，宋松调出一首刘元的音乐伴奏。刘元招呼着李志凡一起，俩人唱完了再播放听效果。“这套设备有人声智能修复功能，对一般的录音师来说，更好操作。一般的歌手也能录出非常棒的人声。”刘元介绍着，有感叹道，“唉，以后歌手的饭碗怕是越来越难吃了，设备是越来越先进，歌手本身要下的苦工也就越来越少了。”“也不能这么说啊！”李志凡略带吹捧，“像刘元老师这样的大唱将，这小小录音间里岂能容纳，您的声音和唱功，更适合室外现场大场合。”“你还别说！”刘元却道，“这套设备放在室外，也能帮助那些现场唱歌不怎么样的歌手，不过前提是这歌手多少得有点儿真材实料，要是气也没有，音准节奏一塌糊涂，用上这设备也是白搭。”高松说：“其实唱歌没人不会，就是音痴，真想打造成为一个歌手，放到录音棚里调教一儿，也能包装。上次咱国内一个小鲜肉，完全没乐感，最后我们公司一制作人，找了迪莱克团队，给他编了首歌，又是电音、又是rap，每一句唱的，结果这歌推出去就火了，火得一塌糊涂，粉丝们买账啊，公司赚了不少钱。”“您说的……是不是那个……”李志凡刚要说，高松打断了他的话，“嘘！心里知道就行。”刘元也转移话题，又回到了这套设备上：“怎么样？志凡，最近有没有新歌要录，可以来我这儿，咱玩点儿实验性的作品。”智能设备虽然方便了录制，但是放在不同人的手里，也有不同的用途和结果。刘元拿到这套设备肯定不会是想着录音比以前简单，比较他这样的歌唱家，就是拿手机随便录一首歌，不用后期制作都能堪称完美。高科技也有高科技的其他路数，就比如键盘合成器，最初发明就是为了替代大件儿的钢琴，后来又开发出各种音色，一把合成器就能模拟各种音色，到后来通过合成器发明了新世纪音乐和电子音乐，到现在，电子音乐已经成为了当今世界通俗音乐的主流，这都是一代又一代音乐人不断的实验、琢磨出来的。“我最近也没写什么作品！”李志凡一时还真想不起来录什么歌，“刘元老师，您又作品要录吗？算起了，您好像有四五年没出新作品了。”“我一直都在创作，只是没发表而已！”刘元笑说，“到了我这个层次，随随便便出一首歌肯定容易，但是要有质量，还要能引领时代，这是我们做音乐的责任，目前一切都还没有达到我理想中的那个状态，或许明天就能突破，或许得要很久。”他的意思就像一个步入宗师的半仙，年轻时候闯荡江湖，为了历练升级到处比拼，增长自己的经验修为，但当他到了宗师这个位置，就不再只是为了大家，而想要参透更高的武学造诣，就会闭关修炼，苦思冥想，等待大成之日。李志凡现在还是个初学者，但是也有一份心，探讨和最求音乐的更高领域，毕竟他带给世人的作品不是自己的，所以不想什么都是假的，技术上总得有些成果吧！玩了一上午新设备，午饭就在刘元家吃的，吃饭的档口，刘元随口说起一件事儿：“下午莉莉丝要过来录音，志凡你也就别着急回了，我介绍你俩认识。”“莉莉丝？”李志凡一愣，“赛琳-莉莉丝？那个7次斩获格莱美最佳流行歌手，44次提名，23次获奖的赛琳-莉莉丝？”“对！”刘元看到李志凡目瞪口呆，反而是轻淡的一笑，“我跟她认识好多年了，也给她制作过不少音乐，可惜她的音乐风格我无能无力，要不然找机会跟她合唱了。”赛琳-莉莉丝的音乐一直引领美国音乐的潮流，也跨界和多位音乐人合作过，从摇滚到说唱，从节奏布鲁斯到电音舞曲，细分的话，能说十几个种类。但是刘元却不同，上面所述他都玩不了，虽然唱功了得，乐感天赋惊人，但因为种种原因，尝试多次终以失败告结。忽然，刘元的目光瞟着李志凡，说道：“对了，你可以啊？你是年轻人，之前听你的作品，很多都是引领潮流之作，说不定你俩碰撞，可以产生一些火花呢！”“我还是算了！”李志凡连连摆手，“不要耽误人家录音，我旁边学习学习就好。”“别谦虚！”宋松说，“小李啊，你是咱华语音乐圈里为数不多，拥有超高水准和音乐素养的年轻音乐人，未来什么样，全都指望你呢。”“宋老师太捧我了！”李志凡谦虚笑道，“您这样会让我骄傲的！”“哈哈！”几人不禁大笑，话筒聊着又岔开了这件事儿。饭后没多久，莉莉丝就来了。和想象中的天后不太一样，莉莉丝单枪匹马，一个人提着个手包就来到了刘元这里，一上来给了四人一人一个拥抱，李志凡也很荣幸的获得了一个。莉莉丝没有化妆，但素颜依然漂亮，只是脸上的雀斑比较多，但她能使用非常流利的中文和几位交流，只是口音里捎带些吴侬软语。“莉莉丝，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刘元拉过李志凡，给她介绍道，“这位是华夏现在最红的年轻音乐人、歌手，李志凡！”“你好！”莉莉丝眨眨眼，伸出了那宽大的手掌。李志凡客气的一握：“您好！”他没多说什么客气的话，因为他对莉莉丝的了解，只停留在那些荣获的奖项和她创造的成绩上，对于她的音乐、她个人本身，完全是一无所知。莉莉丝也没在意，只当李志凡这个人比较沉默寡言，和刘元宋松聊着就行了楼。“刘老师，我一直想做华夏音乐，最好能和我熟悉的音乐风格融合，更希望跟您合作，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不能合作一把，简直太可惜了！”莉莉丝一路就像个学生一样，对待刘元也是那种恳请的态度。但刘元却是有苦难言：“我也一直都想，但你那些音乐我唱不了，我适合的音乐，又凸显不出你的特色，咱之前不是研究过好多次了吗？”“那就这么算了？”莉莉丝嘟着嘴，抱着刘元的胳膊，说话口气居然有些撒娇。“这不是有新朋友给你认识吗？”刘元把话题转向李志凡，“今天小李过来，我正好给你俩安排一次合作，他的唱功、乐感、音乐素养都是非常高的，他写的那些歌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几乎每一首都是质量上乘的佳作。”“是吗？”莉莉丝好奇的看了一眼李志凡，又撇过头和刘元聊，“如果您推荐，我当然想和更多的华夏音乐人合作，但这是另一件事儿，我刚才说的，主要是跟您合作。”“再找机会吧！”刘元含糊其辞，可能真的是被莉莉丝的音乐风格逼急过，所以他脸上还有些后怕的苦涩。今天的录音工作主要是宋松，刘元只负责一些人声处理上的问题。宋松虽然不会唱歌，但是在音乐制作上是全能，从80年代末的华语流行音乐，到现在美国的流行音乐，他在国内娱乐圈服务了六代歌手，国外也是经常跟各种类型的音乐人合作。所以今天的制作，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莉莉丝这张专辑主要制作的就是华夏东方风格。像他们这种音乐人，制作一张专辑的整体风格都是一致的。全专辑不会突兀的出现一首和其他歌曲风格不符的音乐，哪怕只能收录五首歌，这五首也要风格统一。莉莉丝从包里拿出u盘，递给宋松：“今天能录几首啊？”宋松随口就说：“顺利的话，能录两首吧，毕竟前期工作你都有参与，这些歌你也肯定早就学会了吧！”前期的伴奏音乐制作，也是宋松和刘元一起做的，至于在哪儿不知道，但到现在只剩下人声录制和后期处理的工作需要完成。大家想象的是很顺利，可是第一首歌就除了点儿小问题。这是一首带有东方风格的电子音乐，调式、音色模拟，都有华夏音乐的影子，但是莉莉丝在录的时候，唱出来的感觉却无法贴近。不是她唱的不够好，而是旋律和伴奏完全两种轨迹，像是在华夏音乐的伴奏上强行加上了西方流行音乐的特色。“不行，不行！”刘元第n次叫停，“你唱的再软一点，旋律我改动几个音符，你再试试。”莉莉丝也不厌其烦，点头后等着刘元拿出改动的结果。改动完，莉莉丝又反复琢磨了几遍，然后直接继续录，可这次刚唱了两句，刘元就叫停了，然后自顾自的说道：“不对呀，怎么还是有种不和谐的感觉？”李志凡一直在一旁听着，音乐是能给人画面感的，刚才听了莉莉丝的演唱，不但没有那种西方女神进入东方奇幻世界的美感，反而有种西方女巫在和东方仙阵斗法的感觉。原因不是在莉莉丝的音色和旋律，但至于在哪儿，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录音工作陷入了僵局，无法再往下一步。刘元甚至拿出了手稿，开始音乐这首歌存在的问题。这歌的曲子是刘元写的，歌词是请的别人作的，伴奏音乐也是刘元和宋松按照旋律和声和莉莉丝的风格编写的。但是没想到录制出来却是有诧异的。歌曲之所以好听，就在一个“和”字，和谐的音乐才能好听，不和谐就是噪音，录制中出现不和谐的音程，就会产生分离感。就在刘元一会儿人抓耳挠腮的时候，李志凡突然想到了一点，可不可以改一个华夏小调融入到歌曲里，把原歌不和谐的旋律替换掉？可是如果这也的话，伴奏音乐上的和声也得改动。李志凡走到宋松身边，问道：“宋老师，现在还能改伴奏的和声吗？”“可以是可以，我这里都有工程原件，你要干嘛？”宋松疑惑的看向李志凡，突然双眼燃起希望，“啊！你是说……有地方和声不协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