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海尔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知道黎恩的提议能够为目前拉玛尔州的糟糕局势提供助力，对帝国政府，对铁路宪兵队都有益，不该拒绝。
但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样做给学生的压力太大。
虽然军人理当为国家奉献，但军校的学生到底不是真正的军人，未来也一定会进入军队，不能过分苛求。
在其位，谋其政。
米海尔就是这样坚守原则的人。
尽管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可他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学生考虑。
想了想，他做出最后的争取：
“欧尔迪斯是贵族派的大本营，铁路宪兵队的行动会受到严格的限制，能提供的保证不算多。”
“这一点请不用担心，分校长提前找过我，领邦军总司令沃雷斯准将会全面配合。”
又一次情报差，不是奥蕾莉亚提前找黎恩，是黎恩提前找奥蕾莉亚让她去打招呼。
沃雷斯是她的老搭档，老部下，奥蕾莉亚发话，沃雷斯不可能不给面子。
米海尔还能说什么？
黎恩连这方面都想到了，堵死了他所有的路，他只能答应。
“我知道了，我会和欧尔迪斯支部联络，提供书面性的保证材料，相对的，舒华泽，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米海尔教官请放心，我会保证学生们的安全，不会用他们的生命去冒险。”黎恩很清楚米海尔的作风。
米海尔却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黎恩了。
年少成名的英雄，背负重大压力与隐情的可怜人，循规蹈矩的教官——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
在一层层光环与外壳的包裹下，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男人好像还藏了更深沉的东西。
这种东西，他只在奥斯本宰相、奥利巴特皇子等寥寥数人身上感到过。
“舒华泽，你……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去卢雷的时候抽空回了趟家，和父母聊了聊，想通了一些事情。”
黎恩不明说，不隐瞒。
“一直像这样压抑自己是不行的，我必须要做出改变，代替无法改变的某些人。”
米海尔不知道某些人是谁，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黎恩气势上的蜕变，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好剑。哪怕只有一线，依旧能感觉得到迫人的锋芒。
“难道，黎恩你——”
兰迪在这方面比米海尔更强，也更加敏锐。
那一闪即逝的气势和某种痕迹，让他联想到了“风之剑圣”亚里欧斯和他的束缚，曾经的“战鬼”，现在的“斗神”西格蒙德·奥兰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同时联想到两个人，但不管是哪个都意味着黎恩已经先他一步，踏入那个武人梦寐以求的领域。
黎恩不动声色，悄悄递给兰迪一个噤声保密的眼神。
后者会意，把话咽了回去，改为竖起一根大拇指。
二十岁的剑圣，就算自己没有空窗期也比不过，八叶一刀流，当真恐怖如斯。
整个会议室中，唯有托娃全程不动，嘴角含笑，毫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