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炮声响彻整个山野,坑道里簌簌向下掉土渣。
好在我们的坑道内壁都用原木和木板做了支撑和固定,这样可以防止坑道被敌人的炮火炸塌。
我们没有敌人那样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所以也不可能像美军那样,直接用钢筋混凝固浇筑工事,或者用成型钢材直接搭建工事。
薛连长派人来询问情况,说是炮声惊动了我们后面的团阵地。团里直接把电话要到了连部询问情况,看是不是敌人又进攻了。
三班的几个战士,一看惊动了连里,又惊动了团里,吓得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情。
我一开始也心里有些没谱,但毕竟现在自己是班长,总不能在战士面前自己先慌了神。
照实汇报了打冷枪的具体情况之后,连里过了好一阵才传回来消息。
“注意安全!”
薛连长给的指示相当简短,但让人心里一安。
第一次的打冷枪,既是对敌人的一种试探,也是对连里态度的一种试探。
其他部队的冷枪冷炮运动早就进行的如火如荼,有的阵地战果颇丰。很多部队甚至尝到了大甜头,专门组建了打冷枪的狙击小组。新兵连缺少这方面的人才,所以阵地上一直也没有专门负责打冷枪的。
我刚来的时候,薛连长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隐隐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意思。
得到了连里的同意之后,我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下午就带着三班的所有人又下了阵地。
但这一次并没有打冷枪,而是在阵地上现场教这些新兵。
怎么选择目标,怎么测算距离,怎么考虑开枪的时机,怎么选择打冷枪的狙击阵地,怎么进入阵地和撤离阵地。
这是一些粗浅活,但和低姿匍匐一样,是行动的基础。
至于怎么开枪,怎么测算提前量,甚至是计算风速这些,并不是光靠着我口述就能够教会他们的,那需要他们用实战去自己练出来。
狙击手不是学出来的,而是子弹喂出来的。
不过,在将那些基础的东西学会之前,我还是严令他们不许向敌人开枪。
基础不够扎实,开枪不仅不会打死敌人,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想要成为一名神枪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师傅以前说过,一般的射手研究弹道和提前量,真正的神枪手研究风。
我不是师傅口中那种‘真正的神枪手’,当年六七百米开外打过我们冷枪的那个南伪军的枪手,到现在都让我印象深刻。
每每想到这样的敌人,都还会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那样的对手,我可再不想遇见,但我自己却极其渴望自己能够成为那样的射手。
那个敌人,让我第一次知道:枪,还可以这么打!
三班的战士学习能力非常快,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我说的那些东西学的有模有样的。他们甚至还举一反三,提出一些很深的问题。这让我很高兴。
当班长或者教员不怕你有问题,就怕你学了一整,却没有问题。
因为新兵的‘没有问题’,往往是因为他们根本认识不到自己问题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