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是混迹牧野多年的老兵。在北荒于沙匪山贼厮杀多年,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总算是混了个百夫长的职位,而他也开始退居后方,负责一些还算清闲的训练新兵或警戒戍卫等杂事。
他身为士卒里的小头头,也算有些调配手下的权利,而出于人情世故,手底下的兵卒也大多是从他家乡投奔来的。不过这些年轻人大都吃不了在牧野州的苦,年年新人来,旧人走,而他始终还是那个造福家乡的暖灯,为同乡晚辈提供照应。
在外面三十几年,从未归家,而他的老家正是南梁,那片盛产白米的地方……
……
三十多年大都在军营沙场渡过,这不上周才调任至此,一周里几乎都在下城忙前忙后。第一次见到如此恢弘繁华的城市,那军中多年塑造的那颗坚毅淡泊的心,也忍不住欢腾起来。
在前往市集的路上,大龙很兴奋,话也很多。
他跟周晨光谈起自己的家乡,还豪不避讳的亮了亮腰间鼓鼓的口袋,说是省吃俭用攒了三十多年的饷钱,也该放肆的花一花了!
还说打算准备在这里买点好的,当做聘礼,打算回乡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
而当周晨光好不容易接上话,问起为何还没有娶妻,却不料戳中大龙的痛苦回忆。
“老婆跟人跑了!嗨,也不怪她!俺这多少年没回去了!确实活该!哈哈!”
好在是大龙性情豁达,很快便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大龙接着转移换题,又与周晨光聊了起来。
周晨光不是那些温室里的富贵子弟,然而常年浪迹江湖之旅,却大都是侠客剑行。扮演的都是惩恶扬善的英雄角色。此刻面对如此接地气的谈话,也不知该如何应答。不过他看出这位老兵,性格豁达,为人豪爽,于是为了不让其太过尴尬,还是努力迎合着,甚至破天荒的撒谎,给自己也塑造了一个普通人的角色——剑川穷山沟里的某个山里娃。
于是两个人并肩,老的讲着自己感人至深的军中故事,而年轻的那位则硬着头皮编着收不住的童年往事。
别说,这周晨光编故事还是一流,生动形象,跌宕起伏,塑造了一个励志闯荡世界的山里娃形象,好像真的曾经经历过那般。这可是唬的大龙一愣一愣的。
而大龙听闻后随即又感叹道:“陈光老弟啊,年轻人很少像你这样了,你看我们乡里的年轻人,宁愿在山沟沟里像个井底之蛙似的一辈子,也不愿去外面的繁华世界!稍稍吃点苦怎么了,有这么多钱花,能娶漂亮媳妇不好么!!”说着还不忘拍拍自己鼓鼓的腰包。
“唉,前几天,又有个娃受不了,死活非要回去!这好歹还是在这游啼阿奴,要是再往北点,那土匪流寇出没之地,可还得了?!”
大龙恨铁不成钢,气的用力跺脚,谁知接着脚下就是咔嚓一声。
听着声响,这才注意到地上可不是什么砖石土路,竟全是由青玉铺成的大道。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上城最繁华的七十二条商街之一的武风街。听名字就知道,这里面向的客群大多是武者,而来来往往的也确实大都以武者为主,还都是那种身价不菲的巨富之人。
街道上虽然没有说融血遍地走,但一眼望去,还是能看到那么几个。而其他淬骨武者,穿金戴银,以年轻人巨多,显然都是些修为不俗,还极为富贵的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