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的脸色显然不是太好，可从开始说起结党犯奸之事的时候，毛八千就有意回避他的目光，不再抬头了。
初月晚察觉到父皇的异样，然而父皇即便表态如此不满，却并未打断毛八千的推测，或许他心中已经有了底。
毛八千举起双臂一拜：“故，臣以为，八公主之所以会对云家下手，应该想借着调查裘家旧案的引子，查明当年与裘家同党的先皇后死因，想要为自己灾星下凡的恶名讨还一个清白。而谋害云家，正是她背后共谋者同意为她查证当年之事，所开出的条件。”
说完之后，毛八千屏息凝神，静待老皇帝的回答。
初月晚已经被他的发言惊呆了。
先皇后的事，自己也曾好奇过，因为八皇姐无疑是为当初先皇后产下死胎之事无辜背负了罪名，裘家也的确曾经与先皇后的家族有所牵扯。
但是今世父皇还在，毛大人明目张胆地把这件事袒露出来，必然是有风险的。
前世这个时候，难道也曾如此惊心动魄过么？
毛八千是太子哥哥的人，他的话，恐怕暗中得到了太子哥哥的授意，父皇可又知道？
“父皇……毛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晚晚为何听不懂？”初月晚装傻道。
老皇帝的面色从青转白，转向初月晚的时候，却又和睦起来。
“他是说，老八还在为当年之事不平。”老皇帝意外的温和，“所以，被人利用来谋害云家。”
“八皇姐心中不平，也是情有可原。”初月晚道，“只是行此不轨之举，终究要付出代价的。”
老皇帝也很意外她这次没给老八求情，笑道：“晚晚果然还是拎得清轻重亲疏，还记得护着你小舅舅，倒也没有善心太过了。”
初月晚垂睑不言。
“毛大人调查得不错，你做少卿也有时日了。”老皇帝道，“大理寺的事，大理寺卿倒没怎么给朕看见绩效。想来他还不如少卿啊。”
“大理寺卿有皇上钦点的重要职责，微臣不敢越职打探，只愿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毛八千圆了过去。
初月晚并不看他，只回头对老皇帝道：“那父皇，先皇后人已经死了那么久，就算去查她的死因，又能如何？八皇姐还想给她平反不成？”
老皇帝顿时露出了严厉的神色。
“晚晚，先皇后之事，朕本不愿提及。”他说，“不过既然晚晚问了，那朕还真有些好奇，晚晚对此怎么看待？”
毛八千低垂着头，眉头微微皱起。
初月晚想想道：“先皇后其人，晚晚从来都没怎样了解过，父皇忽然一问，晚晚还有些懵懵的。不过斯人已逝，曾听说是诞下七皇兄时出了意外，该是个可怜人罢，再对此悲惨之事纠缠不休，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老皇帝捋须看着她点头。
“这件事，没什么调查的必要了。”老皇帝马上表示要息事宁人。
然而毛八千面露愁容，道：“陛下，来不及了。”
老皇帝不高兴了：“这话说的，有什么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