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的手里依旧牵着乔乔，看向周海洋的目光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昏黄的路灯光倾斜而下，打在那一张漠然的面庞上，衬得她嘴角的笑意说不出的凉薄、清冷。
周海洋愣了一下，似是有些迟疑，后来还是梗着颈脖说道：“晚晚姐不是我的亲人，但她和我哥一样，对我很好，她是这个世上除了我哥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唐晚微怔，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熟悉的画面，那时候周海洋初到云城，他高高的，瘦瘦的，不爱说话，很腼腆……
那天孟晟刚好没空，是她开车去接的他，带他吃饭，带他买洗漱用品，带他买衣服。后来的时候，周海洋总对她说，晚晚姐，你是除了我哥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唐晚忽然笑了，色淡如水唇瓣微微扬了扬，说道：“她对你这么好，那你对她呢？你对她好吗？”
“我——”
周海洋一下子就噎住了，面色涨得通红，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也用力握紧。
唐晚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的笑意透着讥诮，“怎么？你刚才不是说，她是除了你哥之外对你最好的人吗？难道就没有人教过你要知恩图报吗？她对你那么好，你对她难道一点都不好吗？”
“我，我没有……”
周海洋下意识地反驳，可他又突然发现，他根本就反驳不了。
唐建国的死，他是帮凶！
他也没能阻止孟晟将唐晚送进监狱，被判刑五年，五年啊！那可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
想到这里，周海洋整个人似要崩溃似的，这几年缠绕在他的悔恨和愧疚，这一刻就像是一把尖刀，一下一下砍在他心脏上。
他缓缓地抱头蹲下，宽厚的双肩轻轻颤抖着。
他像是在哭。
乔乔懵懂地看了眼抱头呜咽的周海洋，又抬头望向唐晚，皱了皱小眉头，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这个叔叔怎么突然哭了？”
唐晚在乔乔面前蹲下来，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重心长地说道：“因为这个叔叔做了亏心事，他现在后悔了，所以哭了。”
“亏心事？”小家伙好奇得很，“姐姐，那你知道他做什么亏心事了吗？”
唐晚笑了笑，说道：“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他之前做过什么？不过，看他哭得这么伤心，应该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吧！”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晚点还要参加慈善晚宴，不能迟到的。”
小南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眼抱头痛苦的周海洋。
她突然走上前，轻轻扯了扯周海洋的衣袖，说道：“叔叔，你既然做错了事情，那就应该道歉啊！道歉之后说不定他就原谅你了。”
唐晚轻敛眸色，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拉着乔乔就朝着不远处的独栋小别墅走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看一眼不远处的那辆私家车。
车里，孟晟眸色幽黯，目光一直注视着那一抹身影，一直到她转身离开。
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周海洋缓缓抬起头。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周海洋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抬起头，又伸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脸，“哥……”
因为哭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晟没有说什么，只让他先去停车，而他去办理住宿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