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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〇八(1 / 2)

“现在?”纪逐鸢说, “得弄一匹马来。”

“不是现在。”沈书抓住纪逐鸢,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停在小院外, 柴扉中透出一点微光。

“嗯,现在回去?”看见沈书点头,纪逐鸢过去把马车赶过来, 抓住沈书伸过来的手。

沈书喘了口气,挨在纪逐鸢身边坐下了,马车在城里兜圈, 晚风被花香浸透,直到谯楼飘下打更声,沈书才回到馆舍。

伙计开门放他们进去, 四处寂静,院子里没人,沈书抬头看了一眼苏子蹇的房间,那里没有亮灯,再也不会亮了。

纪逐鸢用手臂圈了一下沈书的肩膀, 动了动他。

沈书长吁一口气, 拖着疲惫的脚步往楼上走,两人先回房, 沈书让纪逐鸢先洗漱睡觉, 他去找蒲远躬, 好让他知道事情突变, 必须立刻想辙去见达识帖睦迩,不能让杨完者直扑浙东。

“那个高丽奴, 好像是叫金达?”

“对。”沈书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怎么了?”

“此人是达识帖睦迩从大都买的, 流落过许多地方,本就认识几个苗人朋友。你现在要再找人通关系,又要使许多钱,我看蒲远躬成日这样花天酒地陪吃陪喝,银子流水价撒出去,找的人却并不可靠。”纪逐鸢道,“今晚我探听到,两日后达识帖睦迩手下一个得力干将做寿,从下午便要到飘香院去喝酒。”

“金达同那些苗人说的?”沈书皱了一下眉。

纪逐鸢嗯了声,说:“金达随达识帖睦迩来到杭州,大人同大人打交道,小人也有小人的洞子,苗人给他送钱,让他汇报达识帖睦迩的一举一动。那日你们吃酒,第二天金达就漏给了苗人。”

沈书默了片刻,说:“苗人只会从他那里得出结论,张士诚派来押运夏粮的令使急着求见达识帖睦迩,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挖不出来。”

“对。”

沈书的思路清晰起来,打算先去见蒲远躬。

纪逐鸢也起身。

沈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纪逐鸢解释道:“我再去一趟刘青那,看看缺什么。”

纪逐鸢话音未落,沈书旋步回来,想起来了,“那间房子怎么回事?大晚上刘青过去在收拾屋子?”

“我让他在馆舍附近租的,以备不时之需。”

“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你都在干这个?”沈书只以为纪逐鸢留在馆舍里睡大觉。

“还摸清了街巷,我让刘青租了三个地方,都可以短暂落脚。”

累了一晚上,沈书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纪逐鸢什么也不说,但什么都想到了。这不是从前的纪逐鸢能想到的事情,显然是吴祯带着纪逐鸢四处刺探情报时教他的,也算狡兔三窟,真有什么藏起来等待时机跑就是。

沈书欣然点头:“我去了。”

“快去快回,我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你想吃什么?”

沈书想了想,摇头:“吃不下,你拿你的。”

蒲远躬刚脱了沾满酒气的袍子,顺手又系上,看见是沈书,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他显然是在找苏子蹇,一般晚上若有事要汇报,沈书与苏子蹇总是一块。

短短几日,蒲远躬面容浮肿,带着没有睡醒的萎靡。

“苏子蹇死了。”

蒲远躬手中茶杯掉了下来,茶水一直往袍子上流。

沈书扶起茶杯,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这一晚约好和季孟在飘香院见面,到了飘香院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沈书说完后,蒲远躬半晌没有回神,沈书另取一个杯子给他倒茶。

“我已另找地方安顿了季孟,不能再回梅昌家里,我和我……漆叔商量了,杨完者已经见过季孟,显然梅昌本来就要对付季孟,他二人恐怕有私人恩怨,断然不能在此时此刻坏了主公大计。那个高丽奴,叫金达的,是苗人的线人,拿钱办事,一直为苗人监视达识帖睦迩。我哥……跟漆叔今夜在飘香院碰到金达,让人跟去偷听,金达正向苗人说,两日后过午,达识帖睦迩会去飘香院,一直要呆到晚上。这是最好的时机,明日我让人先去飘香院打听,如果达识帖睦迩包下整个飘香院,就在他来回经过的路上拦他。他不出这么大的手笔是最好,我们更容易混进去。”

蒲远躬半晌不能说话,最后问:“你没同我开玩笑?”

沈书沉默注视他的双眼。

蒲远躬叹了口气,“我本不想把苏子蹇推在前面,但他和季孟甚有主意,竟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沈书暗自观察蒲远躬,话是如此说,蒲远躬表情却不悲不痛,仅仅是惊愕。沈书压抑着愤怒,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后放下杯子,起身道:“令使先歇息,明晚我再找你详谈。”

蒲远躬露出为难的神色,说:“明晚本来约了几个苗将吃酒,沈书,是你说得先说通杨完者这方,我按照你的意思,让人在赌坊同苗将套关系,已有进展。现在突然改变方向,咱们花出去的银子怎么办?再说现在杨完者急着发兵浙东,更应从他手下的人下手,他们劝说一句,比你我说十句都管用,既然杨完者已经起了疑心,不妨缓着点来。”

“没有时间了。”沈书焦急道。

蒲远躬嘴唇一开一合接着说:“咱们做的一切,都要使银子,连太守发给每人的金条,也都用来疏通关系了。”

沈书这才醒过味来,答道:“过会我手里的也叫人送过来,不过蒲兄,这次你一定得听我的。一旦杨完者先斩后奏,直扑浙东,他打不下来也就算了,咱们还可以看笑话,但若他真在浙东横掠,百姓都得遭殃,还会让他在朝廷再受封赏,那时他可就彻底把主公甩在后面了。”

蒲远躬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沈书回到房里,纪逐鸢还没回,他合衣躺到榻上,只觉头痛欲裂,这一晚发生太多事,几乎所有安排全都打乱。

如果不是苏子蹇急中生智,一行人恐怕就会被全端了。沈书突然翻身坐起,出门,到楼下的普通房间去找人,刀疤男已回来了,沈书压抑住难受,问过给苏子蹇收尸的事。

“只能这样了,等回隆平时再带棺椁回去。”沈书看见刀疤男欲言又止,便让他说。

“这个天气,放不了太久,不如先在杭州入土为安,将来再迁。”

沈书:“我想想吧,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似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鄙人张隋。”

“嗯,张隋,入殓花了多少?”

张隋不好意思说。

“我这会也没多少钱了,出发前太守给了点金条,现在金条要交,等回隆平再给你钱。”沈书看张隋神色古怪,便问他还有什么,张隋说没有。

等到沈书走后,张隋解外袍躺下去,双手叠在胸前,侧翻身朝房门,一脸思索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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