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二街吴记酒庄。
这时一处并不繁忙的地方,或者说作为工坊区,这里出入的多是工人和农夫,而并非游街的闹市有繁杂的人影。
吴记酒庄虽然是贩酒,但多数还是产卖自己的青州竹叶青,不过还是开了堂面的,有一间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的酒客店。
工坊区附近别的也许不行,但是酒店那无论如何生意都会很好,周围全是工坊,纺织织布,木匠,农具,还有不少的小手工作坊,另外最厉害的还算是铁器,匠人们往往都喜欢用酒来缓解繁杂劳动之后的疲乏和压力。
拐二街之所以叫拐二街,是因为拐一道口之后便是一条街,都是打铁的!
当然这是以前,如今拐二街铁匠已经没有那么多了,撑死半条街而已。不过铁有重要的地位,因此铁匠铺与官府都是通着的,民间铁的流入流出大致都被这些铁匠铺控制着,继而被官府严格管控。
故而,无论在哪里,买一把上好的刀剑,那都价值不菲!
拐二街的作坊大,但基本上都包在几个私人大东家的手里,这些东家们算是青州的富庶的士族了,所以才能把持铁匠铺的这些生意买卖,不乏在背地里营私舞弊,把制造的刀剑高价卖给青州军队的。
其中有一家,东家姓齐,在这行当里做的年成不长,并没有挤进军队的份额里,不过却能把持住青州府衙一级的铁器供应,虽然不算是肥美,但也保持稳定和富足的收入。
齐当家好刀,每逢铺子里铁匠们打刀的时候他都会跑来看看,不乏会给伙计们指点指点。
打刀不仅要力气,还要讲点玄学,弄得仪式隆重手法独特,以致于成了拐二街新的风景线。这锻造好刀不仅要工序分明,而且还要讲究火候,力道,还有材料。
齐当家对这个尤其热衷,这锻刀文火三成要满烧三日,而后猛火推进开始铸模,成型之后还要四名铁匠轮流敲打,敲打的数目还必须是每人全力砸稳稳四十九下,而后回炉继续,如此往复九次才能开始一把刀的成型。然后铸炼,冷却,铸炼,冷却,如此往复数次之后开始规整成型,打磨推线,之后还要经过调校,试练,方才能算是出炉一把好刀。
当然,这只是工序,而其中齐当家铸炼的门道就多了去了。
比如材料,矿石选择,烧炼也很有门道,里面放的材料神神秘秘,连他自己家的铁匠都不让看。
不过他烧出来的矿石确实与别家不一样,别家的矿石都略显发灰发暗,但是他烧出来的矿石则是精亮发白,似乎有一种白铁的感觉。
而后铸造也很有门道,祭炼这一步最重要,齐当家每逢出刀,烧铸之时都会拿活禽祭炼。据说是仿照春秋时期的欧冶子铸剑,虽然不会去烧人,不过狗,狼,牛马,这都是屡见不鲜的。
这一炉刀出来之后,齐当家还要试刀,试刀前还有隆重的仪式,每每都会选出一炉中最好的一把封为王刀。这仪式上,刀要分别砍一棵碗口大的树木,杀一只猪,最后还要砍一块大石头。只有全部过关的,才算是好刀。
其实砍树杀猪还都好过,但是砍石头就难了,往往十把刀里未必有一把能砍的动的,更难有削石如泥的好刀了。不过偶尔有一把那也算是极品。
这种刀一旦有了,齐当家都会开心庆祝,必定会让这刀饱饮美酒,饱尝鲜血,组织在场的人全部割破手腕滴血在刀上血祭。
最近齐当家铸炼一把刀甚是有意思,这刀竟然好美人血,别人的血液滴在刀身上什么反应也没有,倒是他小妾滴上血液之时,竟然滋滋滋的冒烟,仿佛这刀就饥渴这美人的血液!
晚上,齐当家就让小妾光着身子抱着这把刀睡,意思是让这神刀饱尝美人的香滋玉体!
今儿早上提着这刀来铁匠铺,配了一个好刀把,还专门镶嵌了宝石,当伙计们问他这刀起个什么名字,齐当家哈哈一笑:“香血刀。”
随后一挥,照着一边的石柱斜砍,随后收刀转身就走。
片刻后,那石柱才慢慢成为两半,轰然摔在地上……
空气中传来一股美人体香的味道。
“据说齐当家让虞夫人每天晚上抱着刀睡!”
“小心别让人听到,我估计虞夫人早晚有一天会跟齐小姐一样……”
“……”
……
齐当家面容有些憔悴,但是对铸了一把盖世神刀还是很满意的,脸上露着笑容。
这种时候怎能没酒呢?
平日里就好戴个兜帽,今日进了吴记酒庄也难免高兴,直接上了二楼之后就摘了下来。
吴记酒庄的二楼是私人空间,只有一间雅室而已,其他地方都是用来存酒和存原料的地方。齐当家与酒庄老板关系极好,自然不需要打招呼就上来了。随后伙计端了两个小菜,两瓶小酒请他好好吃,便要下去了。
齐当家笑呵呵的点头,在伙计下去之前又问道:“吴先生不来吗?”
“哦,大东家在王府,说是王爷有事还没有完,恐怕回来就要到晚上了!”
齐当家皱眉:“昨晚,他一晚上也没回来?”
“是啊,”伙计应道:“可能是因为没有对柳廷玉动手吧。”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