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月华在一边凉凉道:“衣服弄脏了,你还得给他换。”
千梵的脸又黑上一层。
“墨初!”
扶稳少年的任务交给了墨初,千梵恶狠狠地掐住少年的下巴,一口一口的,与其说喂倒不如说是直接灌进去。
月华在一旁挪趣的调侃,说把他现在那张脸画下来贴在水云间门口,准能辟邪。
完事后,千梵一把拉开墨初,失去支撑的少年笔直的倒了下去,“嗵!”地一声,重重地砸回到石床上。
“喂!”月华不乐意了。
千梵心情略微转好:“人有失手。”
又一阵闲扯,期间墨初快步上前低声汇报了些什么,千梵越听面色越凝重,不一会儿便来辞行。
“族里出了点事,大哥要我立刻赶回去。”
月华还没无聊到连人家的家事都去打听一番,只道了句“万事小心”。
“瞧我这猪脑子,差点忘了!”
眼看半只脚都快踏出洞口时,千梵又折回来一脸认真的望着月华问道:“这次的味道如何?”
月华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酒酿圆子。
“还不错。”
口感是有些马马虎虎,吃多了会涩,但比起前几次已好上许多。她只当黑木山那家千年老字号换了厨子,遂并未多问。
千梵长长的舒了口气,搔着头露出几分属于少年人的羞涩。
“嘿嘿,那便好。”
墨初暗暗叹了口气,对着一头雾水的月华行过礼,便随主子去了。
兴许是少年体质好,又或许是月华的精血起了作用,千梵走后没多久便悠悠转醒。
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醒来,少年瞬间本能地绷紧身体,从小养成的习惯让他迅速提高了警觉,直到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趴在石桌上熟睡的人,少年才慢慢地卸下了防备。
白衣上仙枕着落霞的余晖睡得正甜,长长的睫毛在细风中微颤,乌黑的长发一半散在石桌上,一半自然垂下。手中是一卷半开的书简,因为隔的并不远,他甚至能听到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少年望的出神,怕惊到熟睡的人想慢些起身,却无意碰到了后脑勺莫名其妙添的一个大包。
“唔...”
被呻吟声打断浅眠,月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躲在缎袖后打了个哈欠,笑了笑:“可算醒了,感觉如何?”
吸取方才的教训,少年动作放缓,小心地从石床上坐起,试着活动了下全身关节,惊讶的发现外伤竟已无大碍,连灵息在周身运行时也更加通畅了。
不用说也能猜到是谁的功劳。
少年是个讲究人,二话不说单膝跪地,叩首就是一个大礼。
“多谢上仙救命之恩。”
少年的嗓子似被砂石打磨过一般,说出的话却是字正腔圆,让人听着不会不舒服,就连那略显漠然的态度,也让月华中意的很。之前还有点担心,万一醒来后等待她的是痛哭流涕的感激或者声嘶力竭的感谢要怎么办,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没等到回话,瘦削的身板就这样直挺挺的立在地上一动不动,月华挥手示意他起来:“举手之劳罢了,话说你知道我?”
少年维持跪姿未动,前额微抬,却没有与她对视:“太辰月华,上仙的名号三界之内五方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话是好话,败就败在讲话之人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月华丝毫没有被夸的优越感。左右闲来无事,难得遇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小正经,不逗上一逗委实对不起自己。
“那,你打算拿什么报答本仙?”
这一问明显始料未及,少年淡若琥珀的眼中多了一分错愕,微微抬眼望向一脸“市侩”的月华,发现对方也在看他时慌忙避开目光。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无论上仙有何要求,晚辈定当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月华撇撇嘴,“再说,我要你这条命又没什么用。”
如果她没看错,少年的嘴角似乎抽了抽:“晚辈愚钝,还请上仙明示。”
月华半倚在刚被腾出来的石床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细长的手指绕着几缕秀发,道:“你也知道,本仙孤家寡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寂寞久了,正想找个人——来解解闷。”
故意将后音拖得老长,细细观察着少年的表情。然而并没有她所期待的失态,少年一双眸子依旧沉静如水,仿佛一眼望不到底。
月华不禁好奇,不知这一澜水眸波涛汹涌时,该会是何模样。
“在地界混多久了?”
“一千三百年。”
“嗯,够久了,弹琴会吗?”
“否。”
“笛子呢?”
“否。”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吹拉弹唱,说书讲故事总要会一样吧?”
“...否。”
“直接说你会什么吧!”
少年抿起嘴,干脆闭口不言,眼神表达的还是那个意思:什么也不会。
月华现在的心情就好像有一年在太辰后山无意间挖到人参果苗,惊喜了好久,呵护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它熟了,拔出来才发现其实是颗白萝卜!
连连叹气声让少年幼小的自尊心再次受挫,脸色唰的比刚刚更白了。
他毕竟是修行之人,不是街边天桥上卖艺的。
不会就是不会,他不屑骗人,也不想骗人,尤其是她。
“随便问问,不会算了。”
月华投降了,终于不再刻意端出一副上仙的架子。和天宫那些喜欢耍嘴皮子的油嘴滑舌不同,她最不会相处的便是这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她喜欢欺负老实人不假,但小孩子就算了,万一欺负哭了她可不会哄。
见少年跟个木头人似的杵在原地,月华“嘁”了一声,翻身下地,一把将他提溜起来:“不逗你了,在我这礼数就免了,太辰山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别上仙晚辈的,叫我月华就好。”
少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小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她,似在掂量这话的可信度,怕不是方才逗趣的一环。
月华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半开玩笑的说道:“不信可以先叫两声试试,看我应不应你。”
酝酿甚久,终没有叫出声,闷葫芦少年最终被强行带到后山,美其名曰:陪她溜达溜达。
晚风带走了白天的喧嚣,还傍晚的太辰一片宁静,路经天池,清风卷起丝丝莲香,伴万物入眠。脚步声无意惊扰了某只在浅滩打盹的锦鲤,一个打挺跃出水面,皎月碎了一池,点点星辰照若止水。
说是聊天,实际却是月华说十句,少年能插上一句便已算多。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抹浅笑偷偷爬上了少年唇边,但笑容很快便消失在了她的问题中。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
少年在一矮石坡前站定,背对月华沉默了半晌,袖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显出了主人的忐忑。
“我...没有名字。”
对了,有个事,抹绫这词我自创的,没有的,别搜了。哎,古代的颈饰太少了。喜欢五方神魔录请大家收藏:(zeyuxuan.cc)五方神魔录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到泽雨轩(www.zeyuxuan.cc)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