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日日这样看你入睡,该有多好。”
他忍不住偷偷想着,见他不老实地翻身,右脚蹬到被子,疼得皱了眉头,猜想许是碰到了伤口,便俯身察看。虽然穿着中衣衬裤,右腿也已经包扎好,可是脚踝肿得老高,肉眼可见,赵璟分外心疼。
可此时他已然熟睡,又不忍心弄醒他,只得默默把几个小瓷瓶放到江策的床头,回头出去吩咐下小七用法,等明日他醒了换药时再用为好。
赵璟替睡相极其不老实的江策掖好被角,又静坐许久,掏出藏在怀里的香囊,悄悄塞到江策枕下,俯身将他额角的细发轻轻捋到耳后,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来,无声无息地走,一切仿佛只是梦境,却又真的进入了江策的梦里。
【“驾!驾!驾!”江策纵马扬鞭,孤身一人在冰天雪地的山谷间疾驰——
马跑了很久,也跑了很远,仿佛再也跑不动了,渐渐放慢脚步,最终停住,缓缓蹲下,累到再也不想站起来。
“丫头,再坚持会儿好不好,过了前面那座山,我们就到了。你不是也很想见到墨羽吗?你是不是太渴了?” 江策慌忙从身后解下水囊,把最后几口水全部倒在了已经累倒的白马嘴里。
“丫头,你先喝点水……实在太累咱们就歇会儿,不过可不能歇太久,再晚些天就黑了,这荒山野岭的万一……万一有野兽出没,咱俩可都没本事自保,你说是不是?”江策自己也累得气喘吁吁,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喘着粗气,可却异常坚定地拼命赶路。
他掂了掂手里的水囊,真是一滴不剩:“丫头,你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得去找找旁边有没有水,不然咱们不仅没有干粮,连水都没了就真的走不下去了。”说完便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前面山谷外走。
马儿似是极通灵性地用鼻息哼了一声,晃了一下马尾,表达着自己的善解人意,便不想再动弹。
江策艰难地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处小水沟,他蹲下身,伸手撇开浮在水面上的杂草,兴许是前几日大雨留下的,虽然略微浑浊,但总好过渴死,遂也只能无奈地将水囊灌满,起身离开。
一回身,竟看见一个万分熟悉思念的身影正从远处驾马而来。
他呆怔地站在原地~该不是出现幻觉了吧?
当那个虚影从小变大,由远及近,越发清晰可见映入眼帘时,一句“王爷”硬生生鲠在了干涩的嗓子眼儿,没能喊出。
赵璟勒马停在江策面前,跳下马背,几步奔向面前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人,一把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却大发雷霆地责骂道:“谁允许你孤身一人过来的?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敢独自跑到前线,你是不是疯了!”
“我……”
被锁紧的江策艰难地挤出一个‘我’字还没等他说出来,就又被赵璟地厉声呵斥给堵了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收到你从汴京过来的消息时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小七把你弄丢了找到我时是如何要死要活?你知不知道我赶到山谷看见‘丫头’倒在那里你却不在,我又是什么心情?”
“对~不~起~”江策虽有再多的委屈,却还是极为心疼地对仍在微微颤抖的赵璟感到对不起。
江策轻轻回抱住赵璟颤抖不停的身体,他伏在赵璟的耳边轻声道:“我是莽撞,我是考虑不周,可我不想躲在汴京,漫无目的地担惊受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怕等来的都是坏消息,我就是想陪着你,我不想此生留遗憾,让我与你并肩作战,好吗!”
赵璟终是放下紧绷的身心,脱力地挂在江策的身上,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过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好~”
他们相偎相依彼此取暖,等到一起平静下来,才缓缓分开。
赵璟突觉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瞧自己的江策,双手无处安放地解(掩)释(饰)道:“我刚刚是一时心急,才不小心……”
江策抱胸,一脸我知道但我不戳穿你的样子,打趣道:“我懂,我懂,没事~ 我理解,你这别扭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赵璟脚步错乱地走到墨羽旁边,牵过缰绳,红着耳根,对得寸进尺的江策训道:“堂堂江家,怎会教养出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孩子,一个男孩子说起话来没羞没臊的,成何体统!”
江策踉跄几步艰难跟着,朝远处缓缓走来的丫头吹了个口哨,随即再次调侃道:“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才可以没羞没臊,再说了我都千里追夫了,还要脸皮作甚?”
赵璟回过头,似是更加面红耳赤,本想再佯装责备几句,却不小心看到江策奇怪的走路姿势,立马停住脚步转身扶住他,焦急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江策略微尴尬,终于轮到自己难为情了:“呵呵~许是太久不骑马跑这么远,大腿磨了点,没事没事,我都不怎么觉着疼了。”
对啊,他从汴京到这里,马不停蹄至少也要十几天日夜兼程,再加上这天寒地冻的,初次行军的新兵也会皮肉溃烂,更别提他这样一个每日乘车出门的文弱书生。赵璟心疼地盯着江策的腿:“来,让我看看伤势!”
江策本来还一脸花痴的馋着如今近在咫尺的赵璟,可忽的听他这么一说,有些难以启齿地道:“啊?这不合适吧?”
赵璟严肃道:“怎么不合适?”
江策踌躇地低声提醒:“主要是,我…我伤在大腿内侧呀,给你看得脱裤子,在这儿不合适吧?”
赵璟悬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了!
……
时间仿佛停滞~
许久,还是江策率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他佯装轻松地笑道:“没事没事,等到了营地,我再上药,我路上带着你以前给我的金疮药呢!” 哎~就是每日骑马,反复摩擦,伤口结痂了又裂开,到了燕山府天寒地冻的,裤子都粘上了皮肉,他实在脱不下来才一直忍着没上药。
赵璟闻言,突然打横抱起江策,把他放到墨羽的背上,丫头跟在墨羽后面,两人共乘一骑朝远处已经赶来的众人汇合。】喜欢符中梦请大家收藏:(zeyuxuan.cc)符中梦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到泽雨轩(www.zeyuxuan.cc)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