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让奴婢去送东西,那个掌柜收到后就回信了,让您有时间去铺子里看。”竹远欢欢喜喜地进门。
“他还说什么了。”
“他倒是没跟奴婢说什么,只是说他想见见您,有不少问题向您请教。”
“那你就找人写张拜帖,我们去他府上。”
“这个掌柜家在哪里,先生知道么?”
钱琳琅点头。
当初她和季挽说了自己的想法时,季挽给她提了这个铺子,说是比她自己之前看的那个好。
她想这个姓宋的掌柜和季家应该是有点关系的,不然季挽不会把她托付给他。她是不想欠季挽的情,但凡事也要量力而行。
她现在还不能适应这样的自己,需要别人的帮助。拜帖送去第二天,宋掌柜亲自上门了。
钱琳琅心里暗暗好笑:“也不知这个宋掌柜,是不是欠了季家什么天大的恩惠,竟然会如此热络地帮她。”
人已经到了花厅,也容不得钱琳琅多想,她让竹远去上茶,她稍后就到。稍微打扮了一下,换了件全新的青色衫子。
宋掌柜等在花厅里,他在想,季大人于他有恩,他托付的人,他一定要照顾好了。可毕竟是有缺陷的,也不知能做什么。
要是直接养在府里,以季家的实力,肯定就用不着托付给他了。也不知季大人说的眼睛不方便具体是指什么。
宋掌柜没忐忑多久,钱琳琅就出现了,他见到从门口缓步进来的人,一时看怔住了。
少年清瘦文弱,沉静美好,尖尖的下巴掩在雪白的毛领里,趁得那双眼睛显得越愈发的大了。
一根古朴的桃木簪绾着青丝,有几根发丝调皮的落了下来。从衣着到装饰,不见华贵之处,气质却有些冷,即便是笑着,也感觉笑意未达眼底。
“先生。”竹远见钱琳琅步伐缓慢,上前去想扶住她。
钱琳琅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平静:“不用帮忙,你去门口候着。”
竹远欲言又止。
钱琳琅眼睛依然平静如水,声音却带着让人不能拒绝的强势:“去。”
宋掌柜观察了钱琳琅半天,终于确定,这个少年是个盲人。盲人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到他的柜上领个闲差,做做样子。
“钱先生,季大人走的时候跟我提过您,我也看了信物,您若是不嫌弃,就到我的柜上做个伙计。”
钱琳琅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缓声道:“宋掌柜刚见到我,还没问我会什么,就决定把我分到柜台里做个伙计?”
宋掌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可能是我太心急了。”
“您柜上的伙计都做什么?”
“招呼客人,推荐货品。”
“你说的是售货郎,我觉得不适合我。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眼睛看不到,进店的客人我可能连男女都分不清,怎么招呼?”
宋掌柜不敢再说话。
“我会算账,您可以让我做个账房。”
宋掌柜下意识地摇头。账房是店里最重要的位置,如果账目不清楚,那几乎所有的努力就都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