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动摇的绝不是他的剑。
是傅裴怕了。
“还好吗?”
白色的大雪又开始落了。
他还是闭嘴沉默,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许傅大将军想起了自己在年轻时结识的故人、旧相识们开始恋旧。
也可能记起了那时候,最后沙里的月亮湖、飞鹰走、海市蜃楼,和各种海誓山盟,全散在了复杂的人情之世故中。
谁不曾是意气风发,剑比苍穹老月的少年。
身处在人间,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这是上帝对人们最大的惩罚。
已是隆冬,大雪飒飒的下,带动它改变方向的,却只有微微的冷风。
残存着几片树叶的枯树,树枝已落满积雪,还有零零星星的雪被挤下,随着别的雪花,一起没入被厚雪覆盖的大地上。
“叮咚。”
是瓷器之间相碰撞产生的共鸣声。清酒随着修长手指将瓷酒杯向下倾斜的动作,缓缓从圆滑的酒杯口流出,以优美的弧度再流入口中。
些许酒因没有下咽而从口中溢出,打湿了傅裴胸襟的衣裳。
他只是静静的保持着这个动作,口中的酒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待最后一口酒饮尽,才是放下了酒杯。
对面坐着,同顾倾歌喝酒的人,模糊不清的,看不清楚他究竟是何样貌。
她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在这里,周围零零碎碎的几个残破的建筑,依稀能看清像是城门的残余建筑的门牌上写着潇洒飘逸的“京都府”三字。
是破败时候的吗?
顾倾歌这样想,又拿着面前似乎怎么也倒不尽的酒壶,往酒杯里倒了不少。
眼前的由黑影组成的人形,也只是机械的象征性的与她碰一下酒杯。
他,啊不,它,没有说话,或许也不会说话。气氛很压抑。
也没有主动的去找它说话,似乎感觉它的存在,很正常。
心里压抑烦躁。
顾倾歌忽然起身提剑朝那黑影砍去,莫名的。那黑影似乎一下子被打散了,而她心中的压抑更加深刻。
那黑影只消散了一刻,瞬时变凝聚起来,似乎高大了不少,快速的向她袭过来。没有杀意,她没有反抗,黑影将她包围。
是孤独,她感受到了它的情绪,是的,它很孤独。它在向她传达着它强烈的情感,它还在害怕。
它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什么?”
嗯?
顾倾歌愣住了,完全陌生的声音,说着她刚刚疑惑的问题。是黑影在说话吗?
“你在害怕什么?”
它又重复了一遍。她,在害怕吗?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我…在害怕什么。”
迷茫,孤独,无助。“害怕有什么用,终是习惯了。”
叹了口气,这黑影不就是她吗。
终还是沉沦在黑暗中,与孤独为友。徘徊,徘徊。
傅裴望着醉梦里的顾倾歌,心软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