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一手拿着纸,另一手攥着青黑色的毛笔放在丁同肩膀上,毛笔尖对着丁同的脖子,墨水将落未落,看上去只是平常一个动作。
但丁同却想到了冯燕那只毛笔,那可真的是一个凶器啊!
双膝一软,等丁同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今日汗出的太多,口干舌燥的,丁同抹了把脸,没敢要水,心想自己或许没有猜错。
“我以为他在说笑,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下来,结果第二日一上岗就有圣旨宣让我去雪郡任职。”丁同这回并没有忘记。
“我很惊讶,跑去问丁飞容,他却告诉我让我尽管去任职,随后不再搭理我。”
“家族中人为我贺喜了一番,大哥也是,破天荒的,竟然还让人给我准备了包袱。”丁同眼角带笑,仿佛自得:“第二日我就赶路来雪郡了,此后一直在这里经营。”
“丁飞容偶尔会来信,告诉我让我做些什么,诸如屯粮食屯钱一类的,还有要训练一下雪郡的守备军。这些都是民生大事,他不说我也会做,于是没放在心上。”
“直到三年前他送来一个人,说是让我配合他做事,什么事都不要多问。那个人,就是冯燕。”
“世人皆知冯燕在月郡,但其实一开始他先来的雪郡。他一来就问我,屯了多少粮食,藏了多少银子,以及训了多少人。”
“我什么也没有弄,粮食我自己吃了,还有一些都发给群众了,钱都是我屯的养老本,并不多,忍痛分给他一半,结果冯燕很是失望,之后我就收到了丁飞容的信。”
“信上写了什么?”赵清和看他表情奇怪,忍不住问道。
或许丁飞容臭骂了他一顿?
“什么也没写。”丁飞容表情很不好,半响,虚虚一叹:“我以为他会臭骂我一顿,但其实并没有,那信上只有六个点。”完全彰显了丁飞容想骂人但又生生忍住的憋屈心情。
或许他是有些后悔的。
他肯定是后悔了。丁飞容的本意是通过丁同大肆屯钱屯粮好为接下来的养兵打基础,结果丁同不但没有粮食,甚至连银子都很少有。
赵清和代入了一下丁飞容的心情,觉得这要是自己,肯定是要气死了。
“他一开始怎么给你来信的?”或许是两个人的交流有误?
丁同显然也有些郁闷,道:“就说让我多屯粮屯钱啊,顺便把守备军都安排起来——这多合理啊,雪郡乱成那个狗样子,粮食根本屯不起来,银子也就勉勉强强吧,守备军……天知道,我一直以为他拿我当兄弟来着,以为他是在关心我,一腔赤诚,把我感动不少回,结果到头来是我误会了?”其实我只是丁飞容的屯钱工具?
想一想,真的好难忍……好吧,这是自己的错。
“那之后,冯燕开始暗地里招收人员,专找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年轻,我因着愧疚,也帮了不少忙,因此也知道一些事情。”
“丁飞容也不知道在为谁做事,偷偷养兵的事,相信您一定也有所猜测,此事并不止一处。”
“琅中没有养兵的,但是应该有他发展出来的人。”丁同道:“他是个极厉害的人,走南闯北去了好多地方,更是结交了不少人,朋友遍天下,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言下之意,便是琅中也有一个地方,有一个最起码像丁同这样的存在,等着接应冯燕。
赵清和顿时有些唏嘘:“真是……野心勃勃。”
丁同当即苦笑一声:“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他是为谁做事的,以前一直以为是平王,后来平王倒了,就没再猜测过。”左右他也只是一个没得感情的屯钱机器而已。
丁飞容不相信他,自然不会告诉他私密的东西。
“我只知道他私下养了不少人,冯燕手下的三万人只是其一,另外一处,应该在景州。”
“还有一处,在河北。”
“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郡主,你放我走吧,我想带着我的妻女一起走,如果可以的话,那不孝子,也可以放了,反正他那个性子,没人庇护,若是死不悔改,也活不了多久的。”
事到如今,丁同已经不再奢求荣华富贵,只想求一家老小安全,然后沉着丁飞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远走高飞。喜欢陛下,娘娘她总想进冷宫请大家收藏:(zeyuxuan.cc)陛下,娘娘她总想进冷宫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到泽雨轩(www.zeyuxuan.cc)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