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羽手中的匕首迎面刺过去,但影子速度比她更快,腰背往后一仰就躲了过去。
李清羽趁势追击,匕首在手中凌厉如毒蛇吐信,专挑要害之处,黑影堵在外面,一时竟没有讨到好。
但黑影功夫比李清羽厉害,只是好像哪里力不从心,才被李清羽压制,而且十来招后,他竟然还牢牢堵在马车门口。
李清羽心知不能再拖,正想着怎么脱身,手腕就是一紧,是黑衣人躲过匕首抓住了她,略一用力,就卸下了她手里的匕首,一拉一拧就将李清羽双手反剪。
李清羽眼里寒光一闪,左手指缝蹿出一根银针,然而银针刚要飞出,耳边就响起沙哑的声音:
“兰因苦果,傲雪永存。”
八个字,字字如雷,即便说出它们的声音哑如破锣,也依然让李清羽的所有动作都震住。
“……兰因苦果,傲雪永存,答应母后,一定要记住这八个字……”
那一年冬天,母后病入膏肓,拉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她被强行拖出凤仪宫,塞进前往紫云观的马车里。
那时,母后的声音低微嘶哑,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泣血。
母后一字一句的叮嘱,李清羽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这十年来,一句都没敢忘。
所以这个人,跟母后是什么关系?
李清羽的身子几乎颤抖起来,“你是谁?”
那人好像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看她知道这个暗号,就松开了她的手,“自己人,让他们停手。”
李清羽却依然警惕,齿关不住打架,“你们先停。”
那人低笑一声,“好。”
他吹了声口哨,外面的打斗声果然没一会儿就停了。
阿云紧张地在车外问:“公主,您怎么样?”
李清羽看那人真讲义气,才略微放松,“没事,放心吧。”
阿云还是担心,要上车来。
李清羽掀开车帘,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了眼外面多出来的两伙人,一伙明显是护着马车的,应该是谢九引安排暗中保护她的,另一伙都是黑衣蒙面,显然是黑衣人的。
两伙人都有受伤,但是没有死人,看样子是势均力敌。
李清羽对阿云道:“找个僻静点的地方。”
母后死了十年,跟她有关的人终于出现了,她一定要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云看那人没有伤害李清羽的意思,虽然仍然警惕,但还是让车夫拐进了一条小道。
李清羽回到车厢,才仔细打量那人。
虽然也穿着黑衣,但他不是蒙面,而是上半张脸戴了半张银质面具,而且右眼处没有开孔,只露出了一只左眼。
李清羽一眼就认了出来,尽管他换了衣裳。
就是前几天刑部一直在搜查的那个所谓的“重犯”。
面具之下,是一只瞎掉的眼,和横亘上半张脸的疤,不过与画像不同的是,他身上已然没了那股儒雅之气,剩下的只有经过鲜血浸染过的沉郁苍凉。
李清羽后背紧靠在车厢上,手里已然握着银针,“你到底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车轮在小路上的咕噜声和山林里的鸟啼声都清晰地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