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出事,我们就都没盐吃,”洛长书笑道,“整个北地,少说有七成的盐都是他家的,官盐如此,私盐更是。”
修炼之人或许还好些,可是寻常士兵要是没盐吃,就没力气打仗。
“如果我没猜错,那只兔妖魂就是羌蛮萨满派来的下马威,”洛长书喝了口茶把干硬的炊饼咽下去,“也不晓得这原本该是呆在大后方的公子哥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那道长你可是救了不少人啊,真是急公好义!”节闲又在那拍马屁,不过这话说得也不算错,人不吃盐是真的会死的。
“急公好义说不上,就是挣点铜板,”洛长书起身,拿起碗碟,“吃完我们就走吧,那个公主等急了,准又要借题发挥,真是烦死她了。”
炊营离将军营帐有点远,洛长书还是耗了点时间才来到将军营帐。
不过幸好,那位公主还没来,唯有符守将皱眉站在沙阵图旁。
行军打仗什么的洛长书也不懂,他就静静地在一旁坐着,盘腿而坐,拂尘在臂弯处挽着,微微垂首闭目养神,沉默不语。
盛和公主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少年如同菩萨低眉般,面目柔和又慈悲,淡然一切般超然物外,像是莲花座上的一尊神祗,明明冷心冷肺却又总装出一派悲天悯人的模样蒙骗世人。
盛和公主顿时来气了,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模做样的嘴脸!总说着替天行道的话却冷眼看着苍生受苦受难,不顾平民百姓的死活!
盛和公主和洛长书,大抵是八字不合。
“喂!臭道士!”盛和公主怒气冲冲地道,“你来这干什么?!探听军情?!”
不是你找人传话叫我来的吗?!探听个鬼啊?!要不是为了挣点铜板我都懒得理你!洛长书心想,他很想翻个白眼,但他忍住了,拂尘一挥,扫去空中不存在的灰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公主,如若无事,贫道就先告退了。”
“你听好了,要是你敢做羌蛮族的奸细,我就把你给千刀万剐曝尸三日!”盛和公主怒骂。
洛长书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眼神——
那是虎狼看着人的眼神,幽暗,森冷,野兽看到对手时的冷酷又蓄势待发的眼神。
盛和公主高昂的头颅忍不住垂下一些,高傲被这个眼神吓得收敛了。
“你要是做得到,那就来吧。”洛长书冷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