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微臣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不关你的事。”蒋氏的语气之中，并无责怪之意，而是道：“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本宫处处小心，这种事情就真到了本宫头上。本宫倒愿意这真的只是巧合，不说这些了，你们俩……咦，你们俩真是两口子？”
杜修明和余云亦不料蒋氏忽然问道这个，皆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杜修明回得比较快：“其实连亲都没有订，只是我和她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再者说来，我和她江湖经验不足，出门在外能相互提点。好在我们长辈，都没反对。”
蒋氏用一副姨母笑看着余云亦：“倒也难得，小姑娘多不容易，连门还未过，就跟着你走南闯北吃苦。本宫在这里做个主，你若是将来负了她，她饶得了你，本宫可饶不了你，定要将你发配到云南挖矿去。”
俩人自然是低头应承，心里暖和得不行。这可是太后懿旨，不说一言九鼎，至少够得上一言八鼎了。
蒋氏又道：“其实，从底下人将事情说与本宫听的时候，本宫就猜到了是宫里派来的人。从开封到京城，还有十多天的路程，你们可有护送本宫的办法？”
这个办法，杜修明早已想好了，回到：“办法有两个，若是为了护得太后安全，就该避免夜长梦多。微臣以为，可以兵分两路，太后走水路速到京城，让车驾走陆路吸引目光。可若是这样，就违背了天子想法。”
“皇上私下吩咐我，太后入京，要用太后大礼，不可削减一分。若是这样，那从开封这一路过去，都得按太后的规制，兵分两路就不成了。故而这第二个办法嘛，是一个死办法，我和云儿紧随太后身旁，时刻护卫以求周全。”
蒋氏听完之后，也沉思了起来。身为王妃，蒋氏也是见过世面的，加之她知书达理深知宗庙礼法，远在湖北之时，就对朝中的争斗洞若观火。
面对这种困境，她到底是风光入京和朝臣对抗，还是低调入京，给朝臣一个面子。前者固然能给朱厚熜撑腰，但却激化矛盾，后者却给朱厚熜丢了面子，有可能让朝臣一手遮天，从此成为傀儡。
这种地步，行差踏错一步，就是深渊。蒋氏看着眼前的杜修明和余云亦，又看了看这满殿的神像，心中却生出一丝善意。深渊也好，地狱也罢，让我们母子去闯便是了，不要祸及他人就行，种善因得善果，还望满天神佛庇佑。
想到这里，蒋氏便不愿让杜修明涉及更多，而是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这两个办法，都不妥，且先放下。本宫问你，你在开封府时，可打听到了有哪些官来了？”
杜修明想了想，好像就知府在这里，那按察使和都司估计是来送武举的，这么算来，并没有一个人特意来接太后，这有些诡异啊。不管按不按照太后的礼节接待，可既然从这里过，也得有人来迎接。
巡抚、按察使、布政使，竟无一人特地过来。难道说，这河南官场上的官，胆子都这么大么？
杜修明如实禀报，蒋氏如同早已知道了，点点头道：“本宫进京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让你这小姑留在本宫的身边，以后你来找本宫也方便。你就带着护卫，替本宫打好前站。开封之前，本宫故意低调，有的官府甚至不知道本宫走了，也属正常。可开封之后，本宫要大张旗鼓的走，如何接待，就交给地方官府去办，本宫倒要看看他们的态度。”
这时杜修明不禁对面前之人心生敬佩，这个难做的人，为何要自己做，不如交给别人去做。若是官场上能按太后礼仪的人能有五成，那入京的时候，就按太后礼仪办。内阁意见再大，也不能把这些人全裁撤了。
杜修明挠挠头，又道：“太后，微臣的身份不宜说出去，故而出去之后，咱们还是按照之前演的，是来找你求子了。至于办法嘛，就是将云儿留在您身边几天，沾沾仙气儿。微臣知道太后喜欢为您准备了许多小吃，编了那么一个理由，待会儿还请太后尝尝我的手艺。”
蒋氏眼前一亮，问道：“那些吃的东西，还都是真的？你准备了些什么啊？”
杜修明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烤串而已，微臣看那些食材还算新鲜，又时间匆忙，就这么做了。”
蒋氏不太明白的样子：“烤串？塞外鞑靼人倒是喜欢烤东西来吃，多年前王宫里来了个塞北的厨师，拿羊肉烤了，甚是鲜美，我还想念得很。”
杜修明点头道：“不错，但微臣的可不止烤羊肉，微臣相信，万物皆可烧烤！”
说着话，两人同时出了大殿，殿外候着的人，都是期望地看了过来，只见蒋氏微微点头道：“我与这小两口见了面，果真觉得有些眼缘。想起早些年，我也遇见过不孕之症，当时记下了一个药方，往后几天，时刻为她调养，不出一月，就能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