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充分发挥了当初送药的积极性,本着好东西必须是我姐的这一核心思想,每天不间断地往竹里馆送东西,气得负责打理行囊的会清天天骂人。
越是临近婚期,会清给她整理行装的积极性就越高,常常把打包好的包裹拆开,重新整理一遍。
到了大婚前一天,会清突发奇想要给栗浓梳头发,栗浓当然听之任之。
会清为她解开盘的紧紧的发髻,放下她的头发,取下簪来,拿篦子轻轻笼着。她的头发又浓又密,只是最近变得十分干枯,并不好梳,篦子沾过水还要拉扯头皮,落下大把头发来才梳的通顺。会清给她梳头发却从来是不痛的,她慢慢拢过,两只玉镯都戴在右腕上,当啷脆响。
栗浓认真听着脆响,会清道:“你叔父说就在这两天便可以为你退婚。”
栗浓不知道说什么,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会清抿了抿唇,手上利索地给她盘了垂髫髻,伏下身来看着镜中的栗浓,问道:“好不好看?”
栗浓笑了一笑:“好看。”
会清想了想,又从妆奁盒中取出一对金珀迎春花簪,左右压在栗浓乌黑的发髻上,这花簪是拂菻国的贡品,颜色鲜亮通透。
时人多爱和田白玉,簪形又喜飞鸟人物,一对鲜黄花簪便显得格外新颖活泼,会清早得了这副簪子,一直没有簪过,觉得十分适宜栗浓戴。
栗浓又说了好看,会清转身又找了一件小姜新缝制的嫩绿襦裙,问道:“这样配着好不好?”
栗浓道:“你的眼光好,可我懒得出去,只想在床上卧着,从头到脚装扮一遍干什么?”
会清揉着手中襦裙,终于开口道:“姐姐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叔父,你可以帮姐姐跑个腿儿吗?”
想要劝和罢了,你看看找的这稀烂的理由,伺候的人那么多,跑得快的小僮儿就在外头候着,还要她跑腿儿。
栗浓叹了口气,无颜见顾临川,却又想厚着脸皮真情实意道个歉,所以接了会清的东西,又着意收拾了收拾,咬咬牙去了。
照例是要宁安通报,栗浓在外间多等了一会儿。
栗浓紧张得很,小动作不断,一面搓手手一面对宁安问道:“叔父有客人吗?”
宁安道:“嘱咐手下人一些事情,倒算不得客。”
栗浓闻言点了点头,想到什么,磕磕巴巴又问道:“叔父近来身体好吗?”
宁安笑得便有点苦涩了:“还是老样子。”
栗浓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专心地喝苦茶,每喝一口便长长吐一口气。
隐约能听见书房中说话的声音,嗡嗡地并听不清,但栗浓无事可做,又好奇顾临川现在的心情,便一心一意只听这些她听不懂的话。忽地发觉答话人的声音十分耳熟,似乎是惊时的声音。
栗浓这样想着,越发凝神去听,越听越确定,就是惊时的声音。
找惊时来干什么呢?惊时是暗卫,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找回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娘子或者查什么情报,再或者暗中杀什么人。
啊,大概率是给她物色道观去了吧?她名义上还要做样子出家呢。
栗浓正胡思乱想着,里面传了一声,宁安便道:“娘子去吧。”
栗浓疑道:“可未见有人出来啊。”
宁安笑笑:“外男自然该避女眷,见不着才是对的。”
栗浓没有多想,入得门去,顾临川坐在大案后,宽松的素白衣裳显得他瘦了许多。
栗浓悄悄放下会清要送的东西,说话的时候不自知地赔笑:“会清姐姐叫我送东西给叔父,叔父……近来身体好吗?”
顾临川看了她一眼,道:“并无大碍。”
就得了?都不回问一下她最近身体好不好吗?
栗浓感觉碰了一鼻子灰,她的面皮薄的很,也实在坐不下去了,便匆匆告辞出来。
出了院门,栗浓撑着的一口气泄了,心情低落地踢着石子。
忽然有人叫她名字,栗浓一抬眼,不是别人,正是顾嘉树。
顾嘉树道:“怎么了?苦着个脸的?我爹骂你了?”
栗浓心说,比骂我还难受。她嘴上道:“没什么。”想了想,又赌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退了亲,退了亲我便走了!”
顾嘉树哈哈笑:“姐姐说得极是,还是不成婚最逍遥。可是,咱家再怎么也没越过皇家去,皇家的亲哪能退呢?要姐姐委屈些,装着去做做道姑消日子,消失在大家视野里,我爹爹再随便捏个由头,就说姐姐病死了。到时候,长公主再说什么咱也不搭理了!”
栗浓蹙了眉,原来顾嘉树不知道退亲的事情,她隐下一句话没有说,只道:“好吧。你说得对,我不懂这些。”
顾嘉树有意修复栗浓和顾临川的关系,故而又劝了几句,栗浓心有所思,两三句打发了他,自己走回竹里馆去。
一路上她想了许多,顾嘉树说的是对的,如果可以退,叔父又何必娶长公主?
皇家的亲是不可以退的,那顾临川说的退亲是指什么?
栗浓一怔,顾嘉树的那句‘说你病死了’在她脑子里不断回荡。
想要断绝婚约,只有一个办法,她死,或者漳王死。
顾临川今天召见了暗卫惊时。
他要杀漳王!喜欢狗男主永远不和我同一战线请大家收藏:(zeyuxuan.cc)狗男主永远不和我同一战线泽雨轩更新速度最快。到泽雨轩(www.zeyuxuan.cc)
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