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百休门的竟敢主动攻击绯院的君士?就不怕天府令召集道门围剿么。”姜尔谨一惊。
“听说是江湖私人仇怨,”姜尔卓轻叹了口气,“百休门竟然不怕绯院报复,不惜赌上全族子弟的生死挑衅君士,应该是他们结的私仇太深。袁修被韦犁一剑刺死,黄汝珍死前还被邹探芳析了灵,灵识听说被渡到了百休门豢养的一只灵兽身上。”
“很长时间没听到百休门为恶道门了,自么又死灰复燃了。道门大会后,怕是江湖又不得安宁了。”姜尔绥叹道。
“江湖几时安宁过?明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凶险无处不在。”姜尔卓望着一树树火红的石榴花。
“父亲知道要召开道门大会的事么?”姜尔谨问道。
“自是知道的。”
根据姜重楼的描述,文木姜尔雍他们在安州孝感没用多久时间便找到了邹探秋的慈幼庄。
慈幼庄建在孝感城郊一座并不高的山脚下,由于离闹市不远,加上山体不高,山上树木矮小,不用担心猛兽出没,孤儿们出来活动倒也放心。
慈幼庄前面有条小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几个五六岁的小孩正在用罾捕鱼虾,正对慈幼庄大门的河岸边有麻条石砌的石阶,四五个三四十岁左右的娘了在洗浆衣物。
陌生人上门,穿着又非常华丽,惹得院外那群顽耍的小孩子围着他们好奇不已,都是二三岁的模样,叽叽喳喳。河边捣衣的娘子以为是来了买颜料的商人,有两个在身上揩了揩湿手,走将过来招呼他们。
“你们的庄主可在?”文木看了看慈幼庄的院门,门楼的石匾上写着“祈安慈幼庄”五个大字。
“在呢,正在麿料,几位爷里面请。”其中一位个子稍高些的娘子道着万福。
“贵庄主可是邹探秋?”姜尔雍问道。
“正是。”
“劳烦大嫂把你们的庄主喊出来吧。”文木对那妇人道。
两位妇人见文木他们穿着亮丽,举止脱俗,和以前上门的颜料商大不同,心下不由得狐疑起来,赶紧进院去通报了。
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头发和衣服上沾了不少花花绿绿的颜料。
“你是这里的庄主?”文木冷冷地道。从来人的装束看,怎么也不像是道门修真者,神情木讷,皮糙肉厚,倒像是个乡野村夫。
“鄙道邹探秋,不知阁下是……”见文木一脸的不善之色,邹探秋不禁有些意外,哪有一见面礼都不施就刺喇喇问话的。
“找你算账的人。”文木哼了一声。
“算账?”邹探秋一愕,“邹某蜗居此地十余载,只做些颜料买卖,不知哪里得罪了兄台?”
“邹探芳可是你的兄长?”姜尔雍拱了拱手道。
“没错,乃是我的胞兄,”邹探秋见姜尔雍神态和善,又被其他三人簇拥着,心想这位应该才是正主,便连忙施了一礼,“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不才姜尔雍。”姜尔雍没想到他和邹探芳竟然是亲兄弟,那年龄相差也太大了,邹探芳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头了。
“啊?!”邹探秋大惊失色,连连拱手,“原来尊驾是霜序君,失敬失敬。”
“少套近乎,快去拿剑来吧。”文木不客气地喝道。
“少侠口口声声说算账,不知鄙道哪里冒犯了尊驾?”邹探秋好脾气地道。
“时间一长,自己造的恶就忘了么?”文木冷笑道。
“鄙道久居乡野,专司颜料营生,从未参与门派之争,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尊驾。”河边的孤儿和捣衣的娘子们这时都围了过来,一见文木那拨剑怒张的样了,顿时都紧张起来。
“我与你有着血海深仇,邹庄主好记性啊,造过的孽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文木把射阳剑抽了出来。
“快,把孩子们带回家,关上院门。”邹探秋脸色大变,赶紧吩咐旁边的一位娘子。
“邹庄主以为凭自己一己之力能杀了我四个?”见刚才围了一圈的妇孺瞬间躲进了院内,文木便出言讥讽道。
“我苟活于世,就算行再多的善也难赎过往的罪愆,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还望孤鸿散人莫要伤及无辜,饶了院中的孤儿寡母。”邹探秋躬身作了一揖。虽是僻居一隅,但霜序君和孤鸿散人最近的事迹也有耳闻,自知今天难逃一死。
“你知道我是为谁复仇?”邹探秋的坦然倒让文木挺意外。
“二十年前,烂柯山下,邹某愚顽无知,为虎作仗,罪孽深重,追悔至今,孤鸿散人要为闵氏一族复仇,我这条命只管拿去就是。”
“你怎知我是为闵氏一族复仇?”文木一脸的讶然。
“邹某平生只做了那件亏心之事,除此之外,实在想不起……”
“既是知道,那就拨剑吧。”
“邹某自十五岁之后从未拿过剑,孤鸿散人只管出招。”邹探秋不防备不说,反而屈膝跪倒在文木面前。
“父亲……”随着几声凄泣的哭喊,从院子里跃出两个少年来,一个十二三岁,一个八九岁的样子。
“快回去!”邹探秋眦目喝斥。
“道爷开恩,”那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泣道,“我父若死,庄中兄弟便失了庇护,我愿替父亲一死,以赎其罪。”
“你是邹翀?”
“正是小的。”邹翀在文木面前匍匐不起。
“你们看住这两个小的。”文木吩咐晏昊子雅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