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一落千丈,我疾走到郑玲办公室,连呼吸都没敢恣意顺畅:“玲姐。”
没有我预料中的骤雨急降,郑玲招呼道:“坐,陪我喝杯茶。”
捏着热意滚滚的瓷杯,我抿入小半口茶,舌尖就有些痛涩感荡开,我硬着头皮才能喝下去,余光却见郑玲面无表情喝得一贯优雅从容。
深谙说多可能错多的道理,即使气氛在沉默里变得胶着,我也没勉强自己打破。
茶过三巡,郑玲终于停住为我添茶的动作,她淡淡笑:“小秦,我有个事想找你帮下忙,虽然是私事,希望你不要推辞。”
她千万别是又喊我去陪郑志华吃饭!小命如此脆弱,我还想拥有。
再则郑玲的字里行间透着只需我跟随不需我反驳的强势,我只得顺着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绝不敢推辞。”
“这事除了你,还真没别人能办。”
掩在精致眼线下的眸仿佛坐拥万千星辰,煜煜闪闪,郑玲轻轻摘了摘耳环:“是这样。去年差不多是这时间,小悦陪着我从北京玩到上海,再从上海转回杭州,几地辗转玩足半个月,那次玩回来,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满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很好。所以今年,我还想他能陪我去。”
目光一直在我脸上涤荡,郑玲的唇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小秦你需要帮我做的是,今天下班后向他传递一下我的意思,监督他尽快安排好,抽出空来。”
真的是活久见!
我当时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先上天涯豆瓣之类的论坛发个贴,名字就叫“临聘女上司,想要我老公陪她单独出游,在线求助这怎么破?”
当然,这也就只能想想。
等我帖子发完征集好破局好招,黄花菜都该凉几茬了。
实在没辙,我干笑两声:“玲姐,不如你直接给卓悦打电话啊?你现在跟他说了,说不定他现在就能着手统筹安排。”
这话说完,我心情复杂到不行。我一边觉得对不住卓悦,硬是把这烫手山芋甩他那里去,另外一边又狠狠愤懑,他丫最后要真熬不住陪游去,我就把他头掰下来当凳子坐。
然而郑玲根本不买账。
泰然自若,郑玲轻描淡写的口吻:“今天我不想跟他通电话,就由你代我转达。就这么着,已经决定的事我不想变来变去。”
行啊,她这道行,我又一次拜服到想为她添炷香。
她这样不仅仅只是恶心到我,她将我变作传声筒,这无疑是向卓悦施些压力,令卓悦因牵涉到我的缘故,不能过分随心做决定。她也是逼我,考虑到万和的利益反过来劝卓悦顺从。
再窥见她的狼子野心,我确实暂时没有效的应对策略,我只能硬着头皮:“好的,下班回去见到他,我跟他说说。”
眉浅挑,郑玲视线淡散,她以轻描淡写的口吻:“小秦,下次我再吩咐你去什么事,你按照指挥去做就好,不要夹带太多个人看法。我不喜欢这样的。”
看似心不在焉,郑玲实际上强势跋扈,她边说边将视线拢成束,以此给我巨大压迫。
总归是在她的地盘,此时此刻又没有卓悦在场起缓和作用,我自然不敢像昨晚那样变着法子给她弹回去,我点头:“好的。”
挥了挥手,郑玲说:“出去忙。”
从她办公室撤出来,我大口大口吸气,压迫感仍旧如影相随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