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南锦身披嫁衣红妆,由一顶小花轿,秘密抬去地下城。
一路上热闹喧天,灯悬如昼。
某人因为吃‘芍药’的醋,大概是把全青州城的香雪兰都买来了,一簇簇堆在路边,幽香四溢,粉白铺阶。
南锦坐在轿中,手指翻搅着帕子,紧张又兴奋。
两世为人,倾心一人。
悠晃晃坐在花轿中,去往爱慕之人的身边,她情丝摇曳,心绪如潮。
从前也想过一生一次的婚礼该是如何?
可真遇上了,只要携手的那个人是他,其它一切都不再重要。
忐忑给他,紧张给他,初夜的青涩给他,家给他,一腔孤勇和余生白发,全部给他。
轿子颠簸摇晃,凤冠上的钗环,伶叮作响。
南锦不免勾起一抹笑意,倒也有奚落自己的意思——
平日里,出门买个菜也要讲究一番,轿子要香暖琉璃帐,靠垫要丝绒藏香枕,依仗要惹人注目的排场,轿夫要膂力强劲,样貌端正,丫鬟要清秀貌美,盘靓条顺。
偏是自己大婚仪制,无谓无求,只要新郎是他便好。
……
没有十里红妆的嫁妆,她孑然一身,赤心一颗,以‘梦锦’的身份奔赴他的身边。
若他灵犀有应,该知道,梦锦梦锦,她早已冠了夫君之姓了。
*
一路抬到石墙大院外,一栋承天立地的雕花小楼,暗嵌在凹陷处的石壁中。
周围一粒粒夜明珠,取代了照明的长明油灯,宛如璀璨银河,将小楼包围了起来。
虽身处地下城,可这里偏偏开了一道天光口子,叫外头的月色能照进来。月色皎洁,如银粉洒落西楼,美轮美奂。
这里,就是孟天枢为她准备的婚房么?
中门大开,迎城主夫人进门。
她的轿子一路抬了进去,轿夫退了个干净,小翠宝早候着了。
压轿,小翠宝红着眼睛,上前搀扶南锦——
“小姐。”
这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南锦有些好笑道:
“又不是嫁去千里之外,你我分别,你如此忧伤做甚么?”
小翠宝用力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等南锦抬头,看到喜堂之前站着的秦城之后,她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
或许,知道小翠宝为何委屈,为何红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