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文彦冷冷看了一眼霍司年，眉心拧了拧。
“是啊……”
他这一声里面，包含了些许疲倦与无奈。
他一直都跟在司严诚身边，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司严诚以前还是孟清寒的时候，他不清楚他和孟清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是他成为司严诚之后，对孟清溪所做的一切，他都是看在眼中的。
司严诚对孟清溪是既爱又恨，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悲剧，两人都没有善终。
好不容易，等到了现在的孟溪，孟溪却只是一个只有孟清溪记忆的空壳子。
她不再爱司严诚了，可司严诚还是固执的守着他自认为的感情。
他为孟溪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什么都没有。
痛苦都让他一个人承受了，只为了成全孟溪。
洪文彦知道，这不能怪孟溪，霍司年说的没错，孟溪从来没有要求，也从来没有逼迫司严诚为她做任何事情。
那些所有，都是司严诚自愿的。
正是因为那是司严诚自愿的，洪文彦心里才总是有个疙瘩，他觉得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现在，他都觉得累了，不知道司严诚何时才会有累的感觉？
“这位叔叔，感情里面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的，错不在我妈妈，也不在司严诚。”霍司年严肃着小脸，语气却很温和。
因为他知道，司严诚确实为孟溪做了很多，孟溪对司严诚的却不是爱情，更多的是愧疚和感激。
洪文彦作为司严诚的好友兼下属，会为司严诚不平，甚至迁怒孟溪，他觉得在情理之中。
小小的年纪，说出来的话，却不像是个孩子。
洪文彦不由多看了霍司年两眼，转头对孟溪道：“抱歉，我只是觉得对他很不公平。”
孟溪轻轻的咬了咬下唇，“我知道，没关系。”
孟溪心里着实不好受，“他到底怎么了？能具体说一说吗？”
洪文彦苦涩的扬了扬嘴角，“他啊……”
“鬼界一直都有鬼界的规矩，哪怕是鬼王也不得打破那里的规则。五年前你难产的时候，本来已经该死了，他为了留住你，把你的灵魂强行留在了身体里面，所以你逃过了一劫。”
“但是十殿阎罗手里的生死手册上面，你已经是死了的人了，他们察觉到了是有人动了手脚，他也没有遮掩，你顺利生下孩子之后，他回到了鬼界，九殿阎罗要求他给一个说法，并且不再支持他在鬼王的位置上了，而前任鬼王的旧部又趁机发难，他两面受敌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害怕过。”
“阎罗们也并非得理不饶人，而且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接任鬼界，所以阎罗们作出了让步，说让本该死掉的你去鬼界报道，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不肯……”
说到这里，洪文彦顿了顿，看着孟溪道：“他明明知道不答应的结果就是去那里受惩罚，可是他还是这样做了，就因为他不想让你死。”
黑暗深渊是个什么地方，洪文彦没有亲眼见过，可是鬼界历来都有这样的说法，那个地方是厉鬼们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意进去的地方。
可想而知，那是个什么鬼地方，鬼都不愿意去。
司严诚却义无反顾的进去了，为此他保住了孟溪的性命，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因为司严诚被困黑暗深渊，鬼界虽有人镇守，但耐不住那些有心之人想要搞事情。
鬼界这些年一直都是混乱的，洪文彦和其他四殿阎罗，一直苦苦的支撑着，就是为了等到司严诚出来平定大局。
可惜，还要再等上十年，时间倒是没有什么，他们这些人辛苦一些罢了，前任鬼王那些旧部再猖狂，也掀不起太大的乱子。
他是觉得可怜，觉得司严诚可怜，他在黑暗深渊熬了五年，还有五年就能出来了。
可是上次孟溪遇险，他竟然不顾一切的逃了出来，孟溪是救了，但他的惩罚要从头来过。
孟溪听完洪文彦的话，心里千滋百味，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力而苍白的。
如洪文彦所说，司严诚为了保住她的性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给他带来了无穷的灾难，而她这五年却心安理得的活着，丝毫不知道他的处境……
霍司年也沉默了，前两天他见到司严诚的时候，心里还是没有那么待见他的。
现在，他没什么资格不待见他的，司严诚的确为孟溪付出了很多，没有司严诚的帮忙，他也不可能顺利生下来。
这一切，他竟一直都瞒着，从来不曾告诉谁。
如果他五年前就告诉孟溪，孟溪心里会不会有所动摇……
这是个未知的题目，也是没有答案的题目。
“还有更可笑的，他一直没让我告诉你真相，就因为怕你心里有负担。”
“你说，他是不是太傻太卑微了？”
洪文彦看着孟溪的眼睛，孟溪的双眼有些发红，她别开头去，不知是在逃避洪文彦审视的目光，还是在逃避自己。
气氛，因为洪文彦的到来，变得有些沉重。
雷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了，夹杂在其中的呜咽声，也越来越诡异。
……
外面的风大的离奇，好些玻璃都被风震碎了。
孟婉躲在角落的位置上面，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开水，心里很是不安。
今晚实在太奇怪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海城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