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这个女孩子不像是会犯这种傻的人。
那就是她的仙芝进宫一定会得宠的!这一点,她半点不怀疑。
不过想来即便是对着自家的女儿, 大丽都没勇气把自己当年间接害死“昭云长公主”的事说出来, 否则杨仙芝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去试探季崇言了。
那是杀了她都问不出来的秘密,大丽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双方早已打开天窗说亮话了,自然也不消藏着掖着了,是以,有什么当即便问了出来。
这个赌似乎从一开始就给了她“出千”的机会。
证据便是陛下后宫中的妃嫔鲜少听到什么有人做出“幺蛾子”的事传来,这是一个“相对平和”的后宫。
“赌……”女孩子拖长了语调,似是在想着该怎么说,半晌之后才再次开口道,“赌注是那些无论如何严刑逼供,就算杀了你,你都不会说的秘密。”
大丽不以为然,垂下眼睑,不敢同面前这个仿佛能一眼看穿她内心的女孩子对视:有些事只她知道,连杨衍都不知道。
“蠢人才要说什么端庄大方的话,既然是个聪明人,能不择手段为什么不动手?”这是她一贯埋藏在心底的想法,却从来不曾对人提及。
她把自己看的无所遁形,可自己却根本看不透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心中所想。
作人质的主动自爆“自己口中秘密真假不定”,那个问的却是根本不怕。
他们有这般好说话?大丽有些诧异,目光中更多的是不解。
不远处的窗外听女孩子侃侃道来的林彦早已换上了一连严肃之色,此时听到这里, 神情蓦地变了数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她为杨仙芝安排的该不会是……”
“所谓的秘密在我手中,我便是同你赌,你又能如何知道我口中的秘密是真是假?”大丽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
这一点杨仙芝未必明白, 大丽却是明白的, 听女孩子这般说来,脸色一僵, 当即道:“仙芝同季世子本也是个误会。”
毕竟是大丽教出来的,杨仙芝的行事和做事风格都似极了大丽,那这目的应当也同大丽一样。她一贯是喜好通过掌控男子来得到所得的。
“你把杨仙芝送进京城打的也是同杨唯娴一个主意吧!”女孩子打量了她片刻, 开口道。
她自花船那等泥污遍地之处爬起来得来的“经验”怎么可能有错?更何况还是后宫那等吃人不吐骨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
整个长安城,身份能高过季崇言的也没几个。
寻常抓人的同人质在这里成了离奇的对立面。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自小被大丽耳提面命的教导成了“第二个”大丽,可比起已经“历经千帆”的大丽, 杨仙芝终究还只是个未与外头男子多接触的少女。
她自花船里出身,从最低贱卑劣肮脏的泥潭里一步一步爬了出来,所遇的对手哪一个不是出身权势要胜过她的?若是哪一步当真心软了,也爬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对面前这个女孩子,她又恨又怕,恨自然是恨这个女孩子对付自己手段了得,怕则是怕自己在她面前无所遁形。除却又恨又怕之外,她更多的是不解。
即便是对着杨衍,即便彼此知晓对方是个什么人,可却始终有层布盖在两人身上。这世间的人就喜欢装模作样,她见多了所谓的权贵家出身的公子,哪一个不是这样?若非他们喜欢,她也爬不上去!这一点就连杨衍也不例外。
可这样的折腾在季崇言面前却显然有些不够看了,所以便是季崇言同季崇欢一样贪恋美色, 也不计较昭云长公主的事, 可是以杨仙芝喜欢自恃聪明的找幺蛾子的性子,季崇言可不会容忍。
女孩子听罢却只是静静的看了她半晌,顿了顿,忽道:“我们打个赌如何?公平的那种。”
“不插手。”女孩子摇了摇头,“不需要我们插手,她便会因为你教导的不择手段而成为众矢之的,最终导致失败。”
看她对自己出手如雷霆一般果决,可对着阶下囚的自己,却又能说出“公平打赌”这种话。
“当今圣上。”女孩子淡淡的开口说出了最终的答案,看着脸色微变的大丽,面上没有嘲讽也没有不屑, 只是依旧平静的说道,“陛下如今正值壮年, 虽说陛下并不好女色, 对后宫嫔妃不论哪一个都是按祖宗规矩来对待, 并没有刻意偏袒或者尤其宠幸哪一个的想法。可这样一个‘不近人情’的陛下正是你想要的。”
竟是赌的这个?大丽有些诧异,怔了怔,警惕的看向女孩子,再次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插手?”
大丽咬唇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的手指骨节发出森森的白意。
毕竟仙芝这张脸……可是同记忆中那张脸最像的。大丽想到这里,疯狂阴冷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柔和:她曾经做梦都想要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虽说自己没有得到,可万幸,她生出来的女儿得到了。
那位江小姐确实事事胜过她,可有一点却是例外的。论看男人,江小姐怎么可能胜过在花船里出生的她?
那个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赵家老大亦是倾慕那位江小姐的。
哦,如今不是赵家老大,是陛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