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鸿初点点头：“没错。”
“我想和你谈谈这起爆炸案……”
“伯父你只怕所问非人吧？”司鸿初呵呵一笑，打断了陈亮的话：“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碰巧卷入到这个案子。至于我为什么会见到郭正毅，已经向警方解释过了，完全是因为我认识郭正毅的女儿。像您这样的高官，有的是途径进行调查，实在没必要向我了解情况。”
陈亮立即深深地说了一句：“可你已被陆正明特批进入部队，身份比较特殊，所以这些事情可以参与。”
“就算是这样，我能为伯父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郭正毅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个问题应该问警方。”
陈亮呵呵一笑：“我问你，自然有问你的用意。”
“虽然特招进了部队，我也只是个大学生，没本事跟毒枭作对。”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给你解释一下……”陈亮用力点了一下头，缓缓说道：“想来你也听说过，副*徐天志是我的学生，我们两个一起来到广府工作还没几年。当时，郭正毅已经入狱，我们就没有考虑到这个人存在，现在郭正毅出来就在我们的管辖地区活动，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威胁。这几年，国内毒患严重，广府省的毒患在国内可以排入前三，只比云南这种比邻金三角的边境省份好一点，我们绝对不想让广府省变成这种全国第一。”
“还有呢？”
“所以我们必须充分了解郭正毅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就这么简单？”
陈亮马上反问：“你认为有多复杂？”
陈亮自称是一个很爽快的人，但从目光和表情里，却处处透着狡黠。
他把司鸿初请过来，肯定是有着深层次的用意，但又不肯明说。
不过，这倒也正常，陈亮能在惨烈的官场厮杀之中胜出，一直坐到今天的位子，必然有着足够的脑力和城府。
司鸿初很有兴趣跟这位高官过招，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伯父，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请讲。”
“我相信伯父的这个良好初衷，不过郭正毅到底是什么人、旗下毒品集团是什么状况，在警方那里都有档案。我甚至相信，警方在郭正毅手下有卧底，他们掌握的情况肯定要比我这区区一次交谈更加详细。而伯父高足徐天志主管政法委，只要伯父一句话，警方的专案人员只怕要立即赶过来汇报。”顿了顿，司鸿初缓缓又道：“但是，伯父却把我找过来解情况，这有点舍近求远吧。因而我认为有两点原因，一是伯父和徐天志在警方内部说话不是很管用；二是伯父想通过我这条线搭上陆正明，直接和军方合作反毒，绕过警方……伯父我说的对吗？”
陈亮看着司鸿初，表情深沉，良久未说话。
对视往往是一种意志的较量，谁先把头低下或者侧过去，就是在对方的气场面前败了。
司鸿初的意志没问题，脸皮却没那么厚，跟一个老男人对视总感觉有搞基的嫌疑。
陈亮就这样看着，司鸿初有点不太自在，片刻后起身道：“伯父，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陈亮终于开口了，展颜一笑：“小伙子，你很聪明，看来我应该坦诚相待。”
“伯父能做到吗？”
“你不相信我？”
“如果伯父想让我配合，最好开诚布公。”顿了顿，司鸿初一字一顿的道：“你是阿银的父亲，也就是我长辈，我发自内的尊敬。但如果从公事角度出发……”司鸿初没把话说下去，其中的意思却很明显。
“好，既然你这么说，我不放坦白的告诉你……”陈亮笑着点点头，表情有些古怪的道：“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太多，但话已经说到这了，继续绕弯子倒显矫情。”
“很高兴伯父这么说。”
“你完全说对了。”陈亮又点了点头：“从你暴打康大伟开始，可能就已经了解了广厦乃至广府官场的一些事情，你徐天志伯父内定为政法委书记已久，可直到前些日子才正式履新。但是，广府政法系统受张豪英和齐名章一派影响很大，徐天志往往令不出办公室。如果，我们可以跟军方合作，直接端了郭正毅这个毒枭，就会彻底扭转形势。”
既然陈亮说了实话，司鸿初也缓和了态度：“伯父，你位高权重，完全可以直接跟陆正明沟通。”
“陆正明是负责特殊工作的，直接对中南海负责，你伯父我虽是地方大员，但陆正明完全可以不理会我们。”叹了一口气，陈亮多少有点无奈的道：“也正因为他搞特殊工作，所以做事方式很特殊，凡事根本不跟我们沟通，直接用死命令让我们执行。就像你上次因为和风料理被警方逮捕，陆正明派了两个下级军官过去，警方只能放人。正常工作尚且如此，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他，更是可想而知。”
“原来是这样。”司鸿初强忍着才没笑，几次三番被自己揶揄的陆正明，原来是个很有脾气的人。
“军方是否介入禁毒工作，这件事在两可之间，涉及的权责很模糊。所以，我只能通过人情交往，请陆正明出手。”
司鸿初有点惊讶：“由人情交往来决定这种大事？”
“官场上的一些事，我也不怕让你知道。官场的潜规则极多，大家做事不是靠着明规则，而是遵循潜规则。打个比方，你作为某局长向管财政要笔预算，就算这笔预算是理应给你的，但如果你跟财政方面关系不好，人家就可以用各种理由拖着不给你。”陈亮说到这里，笑得有点得意，似乎在与司鸿初的交锋中找到了胜利感。虽然司鸿初精明，但在他看来还是欠缺了社会经验，至少不明白官场是怎么回事：“我之前找过陆正明，他 根本不见我，所以我希望你能从中搭个线。”
“伯父这么坦诚，我也就实话是说了……”司鸿初观望着陈亮的神色，很谨慎的说道：“我真的不想参与这事！”
“为什么？”
“郭正毅再怎么混蛋，毕竟是我朋友的父亲，我还是不希望看着他倒霉。同样的道理，伯父你是阿银的父亲，所以在官场争斗中我必须无条件站到你这一边。”顿了顿，司鸿初补充了一句：“当然，官场争斗跟我更没关系。”
“我理解你的难处……”陈亮说着，周身突然带上了一股威压之感：“可是如果我非要让你做出一个选择呢？”
“我真的不能选。”司鸿初缓缓摇摇头：“郭正毅刚刚出狱，好不容易父女团聚，我不能让郭佳妮再一次失去父亲。”
“两个朋友，郭佳妮和陈友银，你选一个。”陈亮看着司鸿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希望你能明白，选择阿银这样的朋友，你可以获得的东西会更多，也更加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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