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嘉衡一门心思只想着劝老皇帝三思而后行,却根本就没有顾及到他不由分说冲出太子府,便已经犯了忌讳。
毕竟,眼下这个时辰,他本该是乖乖被禁足府上,安分自省的。
上一回是有召而出,但这一次却是蓄意为之。
“放肆!”
皇帝一声呵斥,旋即召来御林军,不由分说重又将这人绑了回去,不光是禁足期限被延长了一月,就连太子殿下从前在朝堂上的那些政权也被收回去不少。
次日早朝领事太监当众宣布这一消息时,委实让人吃惊不已。
彼时当事人却仍是愁眉不展,他满脑子想的全都是傅容泽与叶半夏。
“本来好歹还有个能商量的,这叶半夏也是个疯子,既然找到了线索,怎么就不知道先来跟本殿下通个气儿呢?非要直截了当地去找父皇,最后落得这么个结果,她就满意了?”
凌嘉衡倒是半点没把这点贬损放在心上,只是一门心思地怨某个行事不过脑子的傻丫头。
殊不知,叶半夏根本就是故意的。
先前来见傅容泽一次有多不容易,她可是见识过的。
皇后娘娘能帮她一次,便已经是豁出去了,总不好次次都求助于人。
而最关键的是,叶半夏为啥想不出来,除了傅容泽这儿,她还能去哪儿?
“其实,就算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这辈子,我还是能跟你同生共死啊,只要是这样,就很好了……”故事讲完后,叶半夏倏地抬眸轻笑道。
尽管她这话比之于先前多了不少凝重的滋味,但傅容泽竟也附和着揶揄,“从前我大抵不会信,但现在看来,你当真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
“真的吗?”
叶半夏闻声当即便来了兴致,恨不能冲上去扒着他的衣角追问,那你还想起什么来了。
得亏她没这么做。
因为傅容泽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若是换做其他人,临到杀头的时候,不是傻了就是疯了,没谁能做得到从容淡定。”
傅容泽抬眸望向她的时候,眼神里不自觉带了几分欣赏。
这在从前是极少有的,但叶半夏却是径自移开了眼,状似不经意的淡淡开口,“那你呢,你也会怕吗?”
若是没有傅容泽这冷不丁的一眼,她或许会不以为意的轻笑一声,然后出声反驳,“别人从不从容,淡不淡定的我是没看出来,但大人您当得起这四个字。”
可现在,叶半夏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虽故意撇开了眼,却还是能不自觉感受到傅容泽身上的寒意。
与她第一次进来探监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怕啊,当然怕。”
傅容泽沉吟片刻,给了叶半夏一个始料未及的答案。
“怎么会?你明明永远都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嘛……”叶半夏傻了眼,下意识便喃喃了两句。
哪怕是被皇帝不由分说安了个罪名扔进牢里,眼瞅着督主府上下都乱了分寸,可叶半夏时隔数日再见到他的时候,傅容泽依旧沉着冷静。
如果不是这人亲口说他也会怕,叶半夏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虽然,她直到现在也还觉得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