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片刻,很快收回眸光,踏出一步走在前面,“这里的每一物都归他人,祝捕头不问自取,恐怕不妥。”
祝青凌对着他的背影眨眼,紧走两步,“江湖上那么多劫富济贫的好汉,朝廷也从来没说过他们是贼。”
手下办差得力,做官的挑出两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赏给手下,不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嘛。
裴承霖嗓音淡淡:“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一行有一行的规矩,祝捕头不会连这个都不懂?”
此人已经非常胆大,要是再惯得心黑点,他不能保证少年还能干出些何等大事。
“快到出口了,卑职先去外面打探。”
祝青凌蒙上黑布,飞快地打了个死结,经过书呆子身边时,很是不小心地踩了一脚。
仍是那口表面朴素,内里富豪的枯井,祝青凌把匕首扎在井壁上爬了出去,看着稀疏的星子喃喃:“毁灭吧,跟着抠门又死板的上司没前途的,可他也只是想约束下属而已,祝青凌啊祝青凌,都是尚书老爹给惯的。”
她抬手拍拍两颊,扬起笑脸,“大人,上来吧,上面没人。”
裴承霖身量高她一头,微微低头从井壁缺口钻出,暗纹锦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盐袋上,极缓又极稳。
祝青凌站在井沿绷着脸,余光瞄着井底,这一趟真是难为书呆子,“大人,卑职拉您上去。”
裴承霖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指指井壁一侧突起的石块,长衫一撩,踩着石块上来。
他站稳后眸光扫过四周,柴房对着另一条街铺子的后墙,商人信奉后墙开窗会露财,加上相邻两间铺子店面不大,不像吴家米铺前铺后室,运送私盐实在隐蔽,多年来不曾有人撞见。
只是果真是他们做的天衣无缝吗?
上任知府离任时,家当拉满三大车,也是该他倒霉,遇到了真的山匪,后来有人在那片山的草窝中拾到许多金条。
他看了眼天色,眉头微蹙,“梁贼行事狡诈,不可能放任有人进出,尽快离开此处。”
私盐生意是那些人的命脉,没了这桩快钱,官员的油水必然少了半成,应天府的价值也会大不如前,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情形。
祝青凌仔细掉清理井沿的脚印,气息微喘,“卑职以为不然,梁贼若将此地看得极重,卑职方才就进不来,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中转,城内戒严,那些人一时潜伏了也说不定。”
吴家产业遍及全城,米铺常常进货,客源繁杂难辨,他们可以借此优势将私盐生意铺开到各个角落。
祝青凌拍净手上的草屑,扬头冲他笑,“大人先回去吧,卑职把井恢复原样,咱们以有意对付他们无心,胜算会更大。”
裴承霖神情微怔,缓缓颔首,“也好,祝捕头保重,一炷香后必须离开此地。”
祝青凌重重点头,“大人只管放心,卑职心中有数。”
看着书呆子负手离去,挺直的背影如松,祝青凌出了铺子,老杨树下,三个泥瓦匠虔诚跪拜。
祝青凌跃上老杨树,撒出一把碎银,“你们灾厄已除,今晚好好回去睡一觉,不会有事,贫道不收你们银钱,只取几桶黄黏土。”
泥瓦匠惊喜地相互看看,对着老杨树下拜,“多谢仙人。”
饶是祝青凌说过不收银钱,临走前还是留下二钱银子,朝老杨树磕了头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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