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一声,刀子落地,刘遗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
此时此刻,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一丝人世间温暖的竟然便是这个曾经那样践踏过他尊严的蛮子。
他再也不想挣扎,对阳间气息的渴望让他不由自主蜷缩进徐放满是血的怀抱,拼命地往里面缩着,听着这个蛮人的心跳声,感觉到蛮人身上传过来的热气,自己心口冻起来的那一大块冰仿佛开始渐渐融化。
他在这很久很久没有体验到的暖意里慢慢闭上眼睛。
外面是尸山血海,宽大冰冷的宫室便是忘川里的孤舟,两缕浴血的游魂紧紧抱在一起,在彻骨冰凉的黑暗中向未知的方向飘去。
只有彼此。
徐放近乎虔诚地用手指沾了刘遗嘴唇上的一滴血抹在自己的眉心,低头在刘遗的发顶轻轻一吻,低声道:“我以我的骨血我的魂魄宣誓,从今以后,以你为主,忠心不二,至死方休。”
刘遗很久没有甚么反应,在徐放几乎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才轻声道:“将军,你的身上,很暖。”
徐放毫不犹豫地撕开心口的衣服,竭尽所能将刘遗包了进去。
刘遗低低叹了口气。明明身上全都被血沾污了,明明这个蛮人怀抱中浓郁的血腥气和外面毫无二致,他却感觉到一种奇怪的舒适和安详。
阔别已久的睡意袭上心头,他便像母亲怀中的孩子一样打了个慵懒的哈欠,在徐放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很快便沉沉睡去。
毫不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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