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主人要是在南楚长大,心里必然是向着那边的,以后要是和主人作对怎么办?”
刘遗怔了片刻,低声道:“那也是命,谁叫我把他丢在了南边,还害死了那么多人,就是给他杀了,也是应该的。”他的声音极低,徐放只听到了模模糊糊的“把他丢在了南边……害死那么多人”。
他禁不住心疼,劝慰道:“主人也不是有意的,两军作战被俘才来到北方。死那么多人也不是主人杀的,那不是楚国皇帝动的手么。主人不能都怪罪到自己头上。”
“你不懂。”
刘遗的声音极慢、极缓。简简单单三个字,竟是说不出的沧桑悲凉。
琴声跟着响起,断断续续犹如呜咽,徐放听不出是甚么曲子,却只想跟着流泪。他呆呆地愣了好半天,忽然好像被雷劈了一样,说话都结巴了:“主、主人,主人难道、难道是、是故意被俘的?”
“你真是大智若愚。”刘遗叹道,“竟然短短一会就想明白了。”琴声蓦地高昂起来,刘遗在撕心裂肺一样的琴声中仰天大笑,“对!我就是故意的,故意回来做皇子。做皇子多快活,我何必憋屈在那个腐朽的地方汲汲营营做个小官,还要受那些不学无术的世家子弟的窝囊气?做得好,是他们的功劳,做不好,是我的错。无论你有多大本事,只要没有个好出身,就永远低人一等,我是大燕皇帝的儿子,为甚么要在南边受那些气?”
他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喃喃道:“我就是故意的,故意害死我的妻子,故意抛下我的儿子。他们死了,我才能无牵无挂做个皇子……”
“我知道主人是好人。”徐放忽然莽莽撞撞地打断他的话,“发生这些事,都不是主人想要的。”
“好人?”
琴声止歇,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刘遗斜斜睨着他,用似乎带着几分恶意的语气低声道,“你大概不知道,皇上原先只打算让你降职,还让你领兵,是我要求贬你为奴,让你从将军一下子变成低贱的奴隶,还瞒着不说,让你以为是我救了你的命,让你感我的恩,对我死心塌地……”
哗啦啦一阵破碎的声音,几案和琴台一左一右被大力推开,徐放野兽一样强壮的身躯猛地出现在刘遗上方,将他压制在那张圈椅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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