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寺是光烈后生前出资兴建的佛寺,单独辟出个小院落,修了几间禅房,作为光烈后礼佛后的休息之所。光烈后薨逝后,报恩寺由刘立继续供养,这几间屋子也没断了打扫。
如今刘立来礼佛敬香,折腾乏了自然选在此处落脚。
他一进门,发现屋子里竟然坐了好几个人,先蹙起了眉毛。
肖延宗迎上前,见过礼立刻拿出长辈关心子侄的亲热劲道:“数月不见,殿下清减了许多。”
刘立推下兜帽,把大氅脱掉顺手递给他,转身走到上位处坐下,淡淡道:“我的时间不多,有甚么事,咱们抓紧时间说。”
见面就是一个下马威,丝毫没有给母舅留面子,肖延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咳嗽一声,转手又把大氅递给了别人,也回到座位上坐着,尽量言简意赅地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最近各处关卡严查,害得族里生意受损严重,其他人纷纷附和。
刘立耐心听完,道:“这个不是问题。严查让你们叫苦不迭,别的人也一样。刘遗这样做得罪的宗室贵胄何止千百,不用你们出头,也会有别人想法子让这件事施行不下去。你们稍安勿躁,忍几日再说。”
肖延宗与那几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又转向刘立道:“还有我那些私兵,这阵子我想尽办法也没查出他们关在何处。殿下可有甚么法子么?”
“愚蠢”两个字在刘立嘴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他脸上却一切如常,道:“徐放这人我了解,他战法凶狠,训出来的人也都喜欢下死手,不太容易留活口,更别说全抓活的。再说了,那么多大活人,他们能关去哪里?让舅父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到?这根本不可能。显然是刘遗在说谎,故意让舅父着急。着急就容易出错,出了错就会被他们利用,所以咱们绝不能急。放心,就算他们抓了活口,也不会有多少人,我回头和太守府那边通个气,探探实情。”
他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智珠在握,肖延宗还是不踏实,又问道:“还有宋安平的案子,听说皇上这几天就会下旨让靖南王主审。靖南王这么阴狠,宋安平得罪了他,肯定会被他挟私报复,咱们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刘立上下看了他几眼,慢吞吞问:“舅父打算怎么办?”
“就为个小女奴,已经把他关了个把月,怎么都够了。他家人找我哭了好几次,我琢磨着这事他也确实有点冤枉……”
啪!刘立重重拍了一下桌案,道:“冤枉?宋安平冤枉?”他冷笑一声,“他蠢,舅父也跟着糊涂。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恭哀后的事情嘲讽刘遗,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舅父好好想想,恭哀后当年为甚么会被流放?宋安平说这些,就是明着戳父皇的心窝子,父皇能饶了他?”
肖延宗被骂得汗都出来了,过了好一会才讷讷道:“那……那就看着他去死?咱们连自己人都护不住,由着刘遗欺负,以后还怎么让他们跟着咱们做事?”
刘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自然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咱们的人。不过宋安平这件事,咱们明面上得服软。他刘遗会用哀兵,我也会。我好歹为父皇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父皇绝不会对我赶尽杀绝。父皇这是想给刘遗储君的位子,我越争,父皇越偏着刘遗,打压咱们。若是我露出相让的意思,父皇反而会顾惜我。”他笑了笑,“刘遗刚刚占了上风就敢得罪那么多人,显然是个好大喜功的性子。我干脆就捧着他,顺着他,让他成为第二个共叔段。”
“那宋安平?”
“我自有办法。没我的命令,别轻举妄动。”刘立不耐烦道,“他总要吃点苦头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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