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心向汉人,为甚么还要留在那里做皇子?”林润雨冷笑,“说来说去,还是贪图那个位子,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富贵!”
这一点无从辩解,无论刘遗曾经怎样无辜,也无论他对汉人如何示好,他如今就是在谋夺皇位。
苏迈也不打算为他辩解,他要的是林润雨的原谅,可不是让林润雨和刘遗重修旧好。见林润雨的态度似乎软化下来,他试探着伸出手:“汝之……”
林润雨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别过来。”他的眼圈微微发红,“就算你说的都对,是我之前误会了他,你才只好瞒着我和他合作,并非有意欺骗我。我应该顾全大局,顾念你对我的情意,捐弃前嫌,继续咱们的光复大业。但是,”他挥起拳头用力锤着自己的胸口,“但是,我这里疼!疼得难受,像千百万根钢针扎着,千百万柄钉锤砸着。我想顾全大局,可一想到,我……爱之重之,仰慕到骨子里的英雄苏迈,其实并非我想象的那种正直无私的人,我……我就疼得受不住!”
见他这样痛苦,苏迈一颗心犹如被刀绞着,想伸手去抱,林润雨却又向后退了两步:“我知道你要做甚么,也知道只要给你抱在怀里,我早晚会投降。我承认自己输了,这颗心已经不是我自己的,被你严丝合缝砌到了你的身上,拿不回来了。可是,苏迈,有些东西碎了。你明白么?不,你不明白。你的手段实在太高明,直到我再也离不开你的时候,才把这一切和盘托出,就是希望我自己痛不欲生,然后不得不原谅你。你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对罢,我进退失据,只能慢慢被你的柔情感化,于是天下太平,对罢。同样是欺骗,同样是背叛,我的确没法子像对刘遗那样与你断然割席。只是看到你现在惶恐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去抱你安慰你,和你说,我原谅你了。”
话虽如此说,林润雨的表情却半点要原谅他的意思都没有,苏迈手足无措,心中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他冲前几步,一把搭在林润雨的手腕上:“汝之!”
“你要用强么?”林润雨没有反抗,任由他捉着自己,“我打不过你,你是要用强么?”
苏迈仿佛被甚么烫了一样,慌忙放开了他。
林润雨再次后退。
“苏迈,我是这样喜欢你,是这样喜欢你。我的命都可以不要,只想和你在一起。”一滴泪自林润雨的下颌滴落在地上,“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一样。现在,我每往后退一步,就像在一步步撕离我自己的心,被剥皮抽筋一样疼。”他终于退到门口,重重地撞在门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他已泪流满面,“我甚么都没了,苏迈,都留给你。你要的,我都留给你,你也留给我一点东西,行不行?我把这个壳子送给你,你放我去前线,行不行?我去北路军,去打奚人,打鞑靼,让我打燕国北方六镇都可以,放我去前线。”
林润雨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声音嘶哑:“我愿为你而战,为你而死。可是,我不想再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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