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挑眉,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可置否的笑容。
“那你想要什么?”奥德问道。
奥德不知道洛旻到底喜欢什么,事实上在结婚之后,奥德送过不少东西给洛旻,有一些是奥德的队友积极推荐的礼物,有一些是奥德自己喜欢的东西,还有一些单纯就是贵重的奇珍异宝。但是奥德看得出,洛旻虽然表现出愉悦接受这些礼物,但似乎都没送到洛旻的心坎上,奥德很想要给予洛旻真正想要和喜爱的礼物。
“我想要你。”洛旻缓缓开口道,“我只想要你。”
“可是我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吗?”奥德失笑道,即便如此,奥德还是忍不住又抓着洛旻吻了一次,而后靠在洛旻耳边沉声说道,“不过,我就喜欢听你这么说。”
洛旻的嘴角轻轻扬起,眼神中却带着浅淡的复杂的情绪。
等洛旻和奥德从休息室出来之后,所有人注视着洛旻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诺亚星球上已经绝迹的珍稀异兽一样。洛杰特是唯一一个神色阴沉的人,躲藏在最后的营帐侧边的阴暗位置,紧紧地握住了双拳,目光恻恻地抬眼看着成为最瞩目的人的洛旻和奥德。
里尔曼望着洛旻的眼神中有些踌躇和羞愧,最后他还是心中承受着巨大压力地走到了洛旻的眼前,目光中带着歉意地低下了头。
虽然里尔曼知道洛杰特是有利用他的想法,但是他的确心中对图星感到不服。而且,琉因一直以来都是里尔曼所敬仰追逐的人,不得不承认,在看到琉因对图星的特别关照后,里尔曼的确感到了嫉妒。里尔曼从未从琉因的口中得到半点的称赞,但是图星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琉因众所周知的欣赏。而现在,图星甚至代替了本该属于琉因的最终的“塔尔之英”的位置,更让里尔曼愤怒。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图星是依靠奥德上将的能力空手得到这一切。
而且里尔曼觉得洛杰特有一句话并没有说错,洛杰特的确是有错,但是图星却揪住了这个错误,以此当做武器,让自己置身于最无辜的立场,为的就是博得所有人的同情。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图星设下的一个自编自导的局呢?
若是洛杰特说的是真的,那么当初洛杰特根本就没有说过让图星退学或者指责图星的话,从图星开始请假和屏蔽洛杰特开始,就是一个局。图星一步一步,将洛杰特诱入圈内,利用了琉因、蒙斯、洛杰特的父母……甚至是所有人。就是为了将洛杰特彻底击溃,然后以一种弱势的姿态,自己光明正大地站上光鲜亮丽的胜利者的位置。
一旦展露出来的受害者的人设崩塌,里尔曼自然而然对图星产生了一种厌恶。
如果这真的只是图星所精心策划的一个局,那么里尔曼便会替琉因觉得他对图星的这些特别的关照而深感不值。在这个局里,也许图星也只是在利用琉因的怜悯和影响力而已。
但是此刻,里尔曼抬眼看进洛旻的眼里,那双眼里是一片坦然得染着暖色的空澈。
“我很抱歉,里尔曼。”少年的声音也是温和地让人舒服的嗓音。
里尔曼还未来得及道歉,就震惊地听到了洛旻的话。
“因为一声不响地抢走了你们的大英雄。”洛旻笑着说道,“我就是因为知道很多人都会不服气是我成为了和奥德上将缔结契约的专属向导,所以才一直不敢说出口。我的确是想要一直努力到足以证明我可以站在奥德身边的时候,才将我们的婚讯公布出来。”
“你已经证明了。”里尔曼说道。
是的,图星在众人眼前完全毫无作假可能性地独自驾驶了重甲,成为了整个诺亚星球唯一可以和奥德上将并驾齐驱的精英,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图星的实力和潜能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而且,这个证明更加意义重大。
因为,图星证明了长久以来存在于大多数人脑海中的一个错误的观念——向导是占据辅助地位的能力者。所谓辅助,就代表身为向导的他们永远比不上占据主导地位的哨兵。
而图星的事迹,更证明了向导拥有不输于顶尖哨兵的身体素质和不可估量的潜力,让所有人都见证了将绝无可能化为可能,这绝对是一个意义深远的突破。
里尔曼心中想到,即便是琉因,一定也会为图星而震惊的。
“图星,该道歉的人是我,为了我的自大。”里尔曼神情郑重地注视着洛旻。
当时里尔曼和图星之间的比试是众人都见证的,然而他们也会猜测到底是什么动机引发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冲突。现在无疑,洛旻也给了里尔曼一个合理的台阶。身为奥德上将的崇拜者的里尔曼在无意间得知了图星和奥德上将的婚约之后,为自己的英雄偶像感到不服,所以图星才提出了这一次的比试证明自己的能力。
这当然也是很合理的理由,在曝出婚讯之后,肯定也不会缺乏认为图星配不上奥德上将的人。
而洛旻这次做的,也正好,是对所有质疑的一次正面回应。
“认为我自己能有资格成为奥德上将的专属向导,也会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自大的事了。”洛旻摇了摇头,而后轻声笑了。
少年侧过头来,满含笑意的眼眸瞬间对入了站在身边的奥德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的目光。
“当然,也是我最幸运的事。”
等到了私底下,里尔曼还是又单独找了洛旻。
“你还是要小心洛杰特。”里尔曼提醒他,他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我知道。”洛旻点了点头,“你还想问我什么吗?”
“没有。”里尔曼蹙起眉头,缓缓摇了摇头。
“我可以猜到洛杰特和你说了什么。”洛旻却主动笑着说道,“只不过,我成为了无情的加害者,他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他一无所知地,就突然被我害到了现在这样孤立无援和众人所指的境地,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苦衷和委屈。”
“那……这是真的吗?”里尔曼试探地问道。
“你觉得这很重要吗?”洛旻看着里尔曼反问道,“我只不过是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情而已,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报复他,你觉得这样有错吗?”
里尔曼终于从洛旻这里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但此时里尔曼的内心感到了复杂。一开始他的确觉得图星并不如众人所想的那么无辜,但是现在沉静下来仔细思考后……为什么不呢?
曾经图星所遭受的一切伤害、嘲讽和恶意,都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纵使图星是撒谎了,但是这些年来,图星对洛杰特的无私付出是真的,洛杰特强行加诸在图星身上的痛苦也是真的。
一个人,能够积压的程度也是有底线的。
图星只不过是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爆发了出来而已。
他只不过是想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和遭遇,都让洛杰特亲身体会一下而已,这有什么错呢?
洛杰特本来就是咎由自取,自做自报。
“我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犯错无数的人,最后却声嘶力竭地憎恨为什么另一个人要戳穿他的错误。”洛旻的神色淡淡,嘴角却露出了讥讽的笑,“这让我只觉得可笑。”
里尔曼心中也不由暗叹一口气,图星现在肯定也为过去的自己感到不值吧。
“里尔曼,我给过洛杰特无数次机会。但凡是他有一丝的悔改的心思,也不可能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境地。”洛旻继续说道,“并不是所有事情,坚持下去都会有转机。这条路,本身就是错误的,但是洛杰特却执迷不悔。”
里尔曼点了点头,眉头紧蹙地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你还是要小心他,我觉得洛杰特对你抱有恶意。很快就是最终考核了,毕竟是在荒野场地,到时候如若单独行动的话,洛杰特还是有可能会私下对你进行报复。”里尔曼思考了下,回想起洛杰特阴沉的神情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顿了顿说道,“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行动。”
“好啊。”洛旻的目光波动了一下,而后笑着对里尔曼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环环相扣的,会遇到的人,会告别的人,会相爱的人,会憎恨的人,会相守一生的人,会戛然离散的人……无数的人,走在了命运所安排的交叉分支的错综道路上,分分合合,渐行渐远,直到终局。
从一开始,这便是既定的——
洛杰特,是图星最后的死局。
而洛旻,等的就是这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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