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和赵雪灵抬着书下楼时，吴杰和罗班长几人都已经等在那了，看她们下楼，忙上前去帮忙。“还有没有？”吴杰问赵雪灵。赵雪灵点头：“还有两箱，我和兮兮去搬吧。”吴杰说：“我去吧。”吴杰和班长跟着赵雪灵上楼，江兮在楼下等他们回来。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忽然间有一丝惆怅。这一转眼就快要毕业了啊，真有点恍如隔世的错觉。板车旁边，是别的同学借的板车，外地的学生，基本上都这样处理四年的课本和资料。一车一车的摆在边上，排列着，等待被卖掉。江兮看着看着，心底愁绪拉开。身后吴杰等人很快下来，几人推着车一起去了废品收购站。满满一车书，赵雪灵才得了二十几元钱，几个人加起来，不到一百块。罗班长蹲在一堆他们拉过来的课本面前长吁短叹，“读大学花了十几万，毕业后这些课本就卖了二十块，呵呵……”这里面的感慨和心酸，毕业生都懂。吴杰说：“老罗，走，喝酒去。”“行，把这钱花了！”罗班长当即站起身来，扫去感慨，邀请旁边的两女生：“江兮、赵雪灵，你们也一块儿吧。”江兮忙摇头：“不不，我就不去了，还是你们自己去吧，我还有工作得处理。”吴杰看着江兮，忽然说了句：“姐，我们以后如果不在这座城市了，可千万不要不联系了。”江兮看向吴杰，心里忽然间无限感慨。轻轻点头：“好。”赵雪灵依然跟着吴杰跑，吴杰对赵雪灵比以前好一点了，但还是没到一个男朋友应该对女朋友该有的细心和呵护。但赵雪灵很满足，有限的青春校园里，能有一个值得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出现，其实是一件很美的事。江兮含笑看着三人离开，自己回宿舍。再走进宿舍里，宿舍里就已经空荡荡了，很多东西大家都已经寄回家，被子、衣服，课本资料也都处理完了。他们就剩一个毕业答辩，六月十号答辩结束，大家就要各奔东西。有的同学，甚至此生都见不到了。江兮坐在椅子上发呆，有很多文字等着她处理，却第一次推开工作，这样发呆的坐着。范思彤走进宿舍，“江兮，你回来了。”“嗯，我以为你还没下班呢。”江兮抬眼，再看宿舍的人，好像多了一丝离愁，有点害怕别离到来。范思彤把包放下，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你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范思彤问。“收好了，明天再拿走吧，今天不想动了。”江兮低声说。“赵雪灵要回老家，你知道吗？”范思彤问。江兮抬眼，心底一阵不舍，摇头：“之前只是听她在纠结……她已经决定不留在这里了吗？”范思彤笑笑，“留在这里，没有工作怎么办啊？都毕业了，难道还指望家里每个月寄生活费吗？赵雪灵家有钱，回家可能才是她最好的选择，不像我和卢秋彤。”卢秋彤是宿舍后来住进来的女生，不是传媒专业的，是学播音主持的。卢秋彤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她并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所以一直在面试空乘和模特这一类的工作。面试了好几家航空公司，最后都被刷下来了，因为她不是空中乘务专业的，所以很多基本礼仪方面都欠缺，面试到最后都被刷了。所以卢秋彤最近一边准备毕业，一边在紧锣密鼓的集训空乘专业速成班，是专门针对应聘空姐的集训，交了不少钱。江兮一时间没说话，心情被淡淡的离愁笼罩，除了发呆，不知道此时此刻做什么才合适。“兮兮，毕业过后，我们就不能住在宿舍了，以后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再见面，就难了。”范思彤低声说。“是啊，大家都在忙工作，再见面就不容易了。”江兮轻声感慨。“我们可以周末约，好在我还在云都，是不是？”范思彤又笑起来。江兮忽然问：“你工作怎么样？转正有机会吗？”范思彤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咯。大不了……”范思彤忽然抬眼看向江兮：“兮兮，你之前说过，等毕业了，你会帮我们推荐一次进朝华社的机会，还算数吗？”“可以，但就算是我推荐的，也得你自己去面试，面试通过，才进得了朝华社。而且这两年，社里纳新又严格了。”江兮认真说道。范思彤泄气，“以前觉得我这么优秀，应该是各大公司争抢着要人的。但投递了几次简历之后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这样的……”走出学校才知道，各方面的优秀者高级人才太多太多了。一个普通大学生根本就没有机会去选择哪家公司，全都是等着人家来挑选你。一份简历投去二十家公司，能有回音通知面试的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江兮鼓励道：“别灰心，你本来就很优秀，这是事实。”范思彤问：“如果我这份工作，没能转正，江兮，我真的得求你收留了。”“短时间收留，应该没问题。但你别担心，一定能够转正的，你这么棒。”江兮笑道。范思彤叹气，真有点一言难尽。他们社里，不是范思彤想要的气氛，做的新闻令她恶心。不求真务实就算了，还夸大其词，将新闻点扭曲成娱乐新闻一样滑稽，范思彤接受不了只为盈利，不求事实真相的事。可她现在马上就要毕业，又不得不留下来，她得养活自己啊。“不说这个了，赵雪灵呢，又找吴杰去了吧？”范思彤问。江兮顿了下说：“刚吴杰和罗班长帮忙把书卖了。”“你知道吴杰是留在这里，还是回老家？”范思彤忽然问。“这不清楚，但他应该跟雪灵商量好了这件事。”江兮话落，范思彤笑着摇头：“我看他们俩个人啊，迟早要分的。在学校感情就一般，异地恋就更不靠谱。”“如果是异地的话，两个人的环境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感情确实存在巨大的考验。”江兮耸肩。范思彤摇头：“要是有感情还好一点，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吴杰根本就不喜欢雪灵，只有赵雪灵那个大傻子还对吴杰一往情深。”江兮没说话，眼神看着地面。范思彤停顿片刻再说：“所以我很支持她回老家，至少回家了忘记吴杰会容易一些。而且，我相信吴杰很快就会找新欢，现在还没分手呢，就已经蠢蠢欲动了，不想看到那个笨蛋受伤害，早点回家挺好。”江兮闻言很意外，显然她并不清楚吴杰的情况，她心里，吴杰跟曾经的印象没有差。宿舍门忽然推响，范思彤和江兮同时扭头，范思彤问：“卢秋彤回来了吧？”江兮点点头，这当下人已经进来了。“我给你们带了奶茶，江兮、思彤，这是你们的。我看到雪灵跟她男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所以我就没买她的了，你们吃过饭没？”卢秋彤问。江兮接过奶茶，说了声谢谢，随后摇头：“还没呢，我们都是刚回来不久。”“唉，我今天终于面试上了一家公司，接下来的生活费终于有着落了。”卢秋彤长叹一声，那是长久压抑后的放松。范思彤惊愕当下：“你面试上了？哪家航空啊？要实习的吧，多少钱实习期？”卢秋彤摇头：“航空公司哪里那么容易面试上啊，我是今天才听说，那些航空公司通过率都是固定的，就是说每年招收新人的人数都固定了。你们想啊，固定名额中，除去学校老师推荐、家里有关系的，还剩下几个空位？我是放弃了，根本就没可能进。”“所以你面试成功的是模特吗？”范思彤问。卢秋彤点点头，手上捧着奶茶。“但不是广告公司，广告公司现在面试也很难。唉，不知道现在为什么找个工作就难啊，我面试上的是淘宝网拍。就是淘宝网拍模特。那个没有试用期，面试过了就可以工作。”“多少钱？”范思彤又问。她比较关心的是同学之间的起点，她在班上是佼佼者，不能一毕业就被别人比下去了。卢秋彤摇头：“没多少钱的，我现在还是纯新人，工资都按天计算，每天一百五到两百块吧。经理说了，拍片超过五小时就按两百块结算，五小时以内都一百五。我算了下，生活是勉强能够对付了。”范思彤忽然心生羡慕，酸了句：“毕业了才发现，我们这些认真学习的学生，毕业后的就业根本就没那么有优势。”什么都不会的女生，只要长得还行，一毕业就能找到个四五千到六千的月工资工作，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江兮笑道：“我们的上升空间也是很大的，不要灰心。”卢秋彤立马接话：“说得是啊，模特行业吃的就是青春饭，网拍模特超过三十岁的太少了，这也是个淘汰率非常快的行业。我这只是作为毕业这段时间的过度。我的目标还是去面试一家正规的广告公司，比较靠谱一点。”“你为什么不做你本专业呢？学了四年，毕业又不做这行，太浪费了吧？”江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