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带着林宛清回到府衙的时候，府衙内显得有些冷清。自从江凡担任城尉以来，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举动，让整个府衙的局势都随之变得微妙。官员之间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江凡看似守着底线、可实际上却又完全不忌讳丁点潜规则的做法，同样让府衙内的官员们人人自危。以至于府衙内原本还算宽松的氛围，正在变得越来越紧张。不过相比于官员之间开始下意识保持距离的举动，吏员之间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江凡对巡街衙役和捕快的整顿，以及一系列的动作，归根结底，只是夺走了官员们的好处罢了。至于对吏员们来讲，他们受到的影响极小。仅有的麻烦在于，江凡在府衙内推行的‘微笑服务’，让所有的吏员都很不习惯。然而鉴于那些倒霉的巡街衙役和捕快们的悲惨下场，在没有官员敢于主动跳出来和江凡顶牛的情况下，所有的吏员们又必须去适应和执行。这段时间，实在是过的有些痛苦。走进办事房的时候，刚好看到铁牛批完了一份公文，正唉声叹气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满是生无可恋的神色，看起来甚至有些凄凉。“少爷！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要是每天都得在这里干这种活，那我怕是一辈子也突破不了宗师的境界了。”看到江凡领着林宛清走了进来，铁牛顿时一脸悲愤的说道。“好啦，哪有那么严重？这也是一种修行。懂吗？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你要多经历一些事情，才能让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更通透，否则的话，如果只是一直闷头苦练，能练出个锤子？所谓宗师，可绝对不是单凭借苦练就能达到的境界，你要先入世、再出世，方能大彻大悟。”江凡随口胡诌道。不曾想，铁牛听完了这么一番话后，却是直接陷入到了沉思当中。江凡没注意铁牛的反应，整个人已经走到了桌案前，随手拿起了一些公文，大略的看了看。基本上全都是日常汇报。还有一些治安上存在的问题，比如哪些巡街衙役，在巡街的过程中，有违规行为存在。又比如仍然存在着某些官员的亲戚，仗势欺人的情况，巡街衙役很难秉公行事。没有大的问题，所以铁牛处理的已经可以算是得心应手。过了好一会儿，沉思当中的铁牛终于回过神来，双眼炯炯有神的说道：“先入世、再出世，方能大彻大悟……少爷，您说的太对了，我之前倒是想左了，居然没想到这其中的道理。”啊？江凡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公文，便被铁牛这稍显激动的神色给震住了。怎么个意思？我这明明在胡说八道……然后又无心插柳了？不能够啊……这个世界的人练武也太随意了吧……“咳咳，我就随口一说，你随口一听，别太钻牛角尖，任何事情，都要记得过犹不及。凡事把握好尺度才是最重要的，练武同样如此。”江凡干咳了两声，只能给自己圆话道。“少爷教训的是，我记下了。”铁牛毕恭毕敬的说道。得，看来自己这真是在神棍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和铁牛又聊了几句，正商量着即将要制定的、‘治安管理条例’的具体细则时，一名差役在办事房外敲了敲门。得到了江凡的允许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差役细声细气的开口道：“城尉大人，城守大人邀请您过去，说是有事情想同您商量。”“嗯？他怎么知道我来衙门了？该不会一直安排人盯着我呢吧？”江凡奇怪的问道。差役被吓了一跳，苦笑垂首道：“大人，小人不知……”“好吧，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处理完就过去。”江凡摆了摆手，随口说道。差役不敢多说，答应了一声后，便退出了办事房。“顾言之找你？想干嘛？”林宛清开口问道。“不清楚，不过很大的可能……应该和你们林家的地有关。”江凡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测。“和我们林家的地有关？为什么这么说？”林宛清一脸疑惑。“因为严无我和严伟跑了啊，并且在跑之前，还把他们家的地都卖给了顾言之。以至于顾言之在严无我和严伟跑了之后，便安排人去把地收了回来。”江凡耸了耸肩，接着说道：“之前严伟借着干旱缺粮的机会，想要迎娶你姐姐，按照你姐姐的说法，他们真正的目地，便是你们姐妹俩手中的地。这其实是颇为奇怪的。因为单纯以土地价值来说，你们姐妹俩手中的地，价值其实比较一般，不值得冒风险。”“不过现在随着严无我和严伟父子的逃离，顾言之购买了他们父子手中的土地，事情也就显而易见了。真正想要你们林家那块地的，并不是严无我父子，而是顾言之！”“如此一来，顾言之这突然找我聊事的原因，也就差不多能猜的出来了。当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毕竟还不清楚……顾言之究竟要你们林家村子里的地，是为了什么。”说到这里，江凡揉了揉林宛清的头发，开口道：“走吧，去见见咱们的城守大人，光在这里猜，也没有意义。铁牛，就按照咱们方才说的那些内容，把治安管理条例起草一份初版，弄完后给我看看。”“是，少爷。”铁牛赶忙答应了一声。领着林宛清出了办事房，很快来到了城守的办事房外，让守在办事房外的差役通报了一声，得到了允许后，江凡这才在林宛清的陪同下，迈步而入。诺大的办事房里，只有顾言之一个人正在处理公务，桌上的茶水明显已经冷了，随着江凡和林宛清走了进来，顾言之便立时停下了手头正在忙碌的事情。同时让门外的差役将办事房的房门关死，又屏退了差役后，这才笑着开口道：“江城尉，坐吧，本官……有些事想和江城尉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