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声犹如妖魔的鬼哭狼嚎,带着憎恨与诅咒刮过,盘旋禁忌区域消散不去。 闪电徘徊天际,夹带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怒,炮火般来势凶猛的“轰隆”巨响回荡九霄云外,仿佛一场诸神之战已然在高空深处打响。 下得愈发猛烈的暴雨倾泻大地,缓解了禁忌区域焚烧的惨状,红光闪烁的烈火走向熄灭。 当然,这场惊世雨幕的降落并不是自然之神在操纵,而是立足云层之上的米迦勒在呼风唤雨。 他的五指微微向着掌心弯曲,形成半握状态,手掌上悬浮着仿佛雷电凝聚而成的球状体。 外观直径约几十厘米的球面闪烁密集电丝,这种电光丝线互相缠绕深入球体内部,不停释放发电时的尖锐嘶叫。 米迦勒五指收紧,毫不费劲地捏爆了手心物体。 蜷缩球体内部,原本就不稳定的雷电爆绽后飘散冷冽疾风。 空气都在剧烈震颤。 疯狂嘶叫的闪电丝形成上百条极光束,与风纠缠不清,目的明确的穿破云雾劈向某个方向,命中黑色庞然大物。 凌空之上,龙躯从天际悲哀坠落,逆着的狂风倒流一千公尺长的羽翼,刮起旋转急喘的怒号声。 仰天长啸自口中喷泄,响彻云霄,猛烈震荡这个暴雨和烈焰侵袭的冰火世界。 地面颤抖,迎接了笨重又巨大的龙躯砸落,将残旧不堪的建筑物瞬间碾压。 倒地不起的黑龙挣扎着没能撑起身,喷出鼻孔的浑浊气息冒着灼热烟雾,黑红液体从长成尖细立柱的牙缝间流淌。 在它心脏的部位插着一柄金光闪闪的长剑,刃身没入体内七分之一。 就是这一剑破开了覆满坚硬鳞片的表面,直抵结实肌肉深处。 是何种程度的神奇技能轻而易举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连给黑龙顽强抗争的时间都没有? 没有风光战争的来临,本该由黑龙卷起的风暴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 濒死挣扎的痛苦呻吟回荡了整座熊熊燃烧的禁忌区域,吸引了浮游鬼影的促足。 它们纷纷从藏匿之处来到闪烁光辉的火海里,遥望光传来的方向,看见光正是从贯穿黑龙胸膛的剑身散发而来,神圣璀璨的照亮天地。 有一道悬立虚空中的身影自火焰烧红的天幕中降落,脚穿的黑色皮鞋刚一触及地面,血流很快漫过鞋底。 米迦勒循着满目鲜红望向血的源头,这股鲜红正是从瘫倒在地的黑龙伤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 难以想象,这头超级庞然大物在面对米迦勒的缓步靠近会是何种感受,呻吟哀嚎是否预示着它徒劳无益的愤怒与挣扎呢? 插入心脏的光剑化成齑粉消弭。伤口无法自愈,血泉喷涌。 血就是生命,血的流失令它虚弱无力。 这头成长速度惊人的黑龙还只是幼体,争分夺秒的朝着成年状态发展,时机一旦成熟以后,一口吐出的火球能毁灭整个遗忘都会。 不过它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正在死去,在剥削自己生命的刽子手面前慢慢断气。 米迦勒盯着黑龙凶狠残暴的眼睛,这双弱者性命即将断送于强者的眼睛里埋藏着不甘,里面有着最深的孤独和仇恨,还有沦为成王败寇的刻骨屈辱。 “任凭你继承了魔神的意志,也不过是幻术创造出的虚伪生命。” 米迦勒伸出右手,掌心旋转出烙印奇异文字的光圈,“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文字是至高无上的神语,除了神族以外世间没有谁能够看得懂;但是,继承魔神意志的黑龙认出了这些文字的寓意。 它野兽般的眼睛里燃起了一股久违的畏惧之火——这是魔神对神族威严的畏惧,在遥远往昔便已经刻入灵魂深处的绝对畏惧。 光圈距离掌心三十厘米的位置,圈内文字在加速旋转,迸发出光辉四射的金芒。 强劲风势在米迦勒脚下流动,形成风刃四散飘飞。 一声“轰隆”爆响震荡空气,遭遇鲜血、烈焰、风雨折磨的天地被不可名状的无形力量渲染成金辉。 那是十分美丽的色彩,漫天漫地皆是闪耀着灿烂辉煌的太阳之光,足以惊艳整个世界。 狂风、暴雨、火焰、雷电已然销声匿迹,被圣光笼罩的遗忘都会沉浸前所未见的温暖明媚之中。 游动的蛇群不见踪影,即使是死于致命切割的蛇群尸体也化为乌有了。 残垣断壁之间升腾的火焰尽数熄灭。 天空与大地在圣光的覆盖下已然寂静无声。 然而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一种古奥威严的声音回响虚空,彻底打破了氛围。 “你真的很碍手碍脚啊。” 这属于年轻男人的声音七分不屑,三分鄙夷。 米迦勒笑了,仰脸看向浮现虚空中的一双红眼睛,故意厚颜无耻说笑:“不过是这种程度罢了。” 氛围僵硬凝固了几秒。 “作为黑耶和华的子嗣,你真是和他一点都不像。”声音略有沉吟感叹。 针对声音吐露的熟悉名字,米迦勒语气淡定从容、毫无意外感:“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存在。” “所以你是为了完成黑耶和华的夙愿,卷入到狩猎魔神计划里,还是只为效命神祖?” “两者皆是。”米迦勒回答的也很坦诚。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能在米迦勒的头顶上施展幻术,形成一双眼睛观察禁忌区域动静,可见魔神狄俄索托的力量之强悍。 “身为棋子的你,总有一天会成为万神之祖莫奈以太手中的一颗弃子。” 哪怕闻听这种不怀好意的告诫,米迦勒只是露出犹如老牌贵族环境中熏陶出来的绅士笑容,语气礼貌风度。 “这倒不用尊主提醒,我的下场我自然清楚不过。” 若无其事说出这种残忍事实,他的内心是否觉得悲伤呢? “如今你和我的谈话,也是莫奈以太在剧本上写好的故事么?” “魔神的命运不被万神之祖约束。然而我来到这个世界并且出现于此,一切都是遵循剧本上的安排行事。” “冷寂是童贞女之子的身份公布于众,也是剧本上的安排吗?” “是的。” 米迦勒仰望如同鲜血淋漓的天空,天色触目惊心的映着火焰光彩。 “12月3号那天,黑暗贵族能够在禁忌区域发现冷寂踪迹,是你动的手脚吧,在他身上留下神之一族的气息。” “我不过是在他身上,倒了点耶和华爱喝的圣水。” 米迦勒面露厚颜无耻的戏谑笑容,并不觉得背叛冷寂有什么不妥。 “天军之王的秉性我所有耳闻,时至今日终于领教了何为卑劣,果然名不虚传。” 米迦勒笑意所有收敛,彬彬有礼道:“过奖,与你们魔神种族相比实在不足挂齿。” 他的黄金瞳眸里翻涌实质杀气。 “劳烦尊主拜访遗忘都会,您来此何意?只是为了和我老生常谈吗?” “我只是来看看黑耶和华唯一的子嗣。” 魔神平淡的语气里掺杂了些许怀旧意味,颇为失落感的说道:“在你身上,我没有发现半点黑耶和华的影子。” “我和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米迦勒再次重复了一遍。 “反倒是你庇佑的冷寂很像他。” “万神之祖为了缅怀这位逝世已久的爱子,让新诞生的圣子继承他几分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我都能重生,为什么他不能呢?” 魔神一句话提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是啊,为什么你能重生,他却不能呢?” 米迦勒故作叹息,淡定把问题拋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在遥远古老的往昔,少年时代的自己和黑耶和华置身尸体堆积如山的战场,四周全都是热烈燃烧的火,鲜血像小河那样缓缓流淌。 黑耶和华一身黑色长袍,柔顺的白银长发追随不熄的余焰飘荡,素净面容阴郁静默,抿成一线的单薄嘴唇显露沉默者暗藏的锋芒与野性。 他默无声息地站着,仿佛整个世界的寂静都汇集在他身上,明艳火光在那双冷漠银瞳里投映出跳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