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是以着何种毅力,静静坐在石阶上屹立不倒,至死守护着身后那扇巨大古老的黄铜大门。 虽然双翼被砍断,但造成他致命伤的不是丢了高贵的翅膀,而是神元被捏碎。 本应该栖息神元的左胸口破成一个窟窿,那团支离破碎的神元在胸口里凝结成晶体状,犹如金色光辉被冻结成冰,光辉慢慢从晶体中四散飘溢。 最后,神元耗尽再也没有光辉溢出,莱尔德的肉体化成粉末消逝。 影像随之消失,火光暗淡了色彩,仿佛在为莱尔德的死亡黯然神伤。 神蛇波恩哀婉叹息道:“只是让我们看见他死的样子么。” “你想要看战争的开始也可以。” 被李斯图伸手轻拂而过的火焰,再度映现影像,回放出真实画面。 不详妖风在黑夜里飘散四起,洋溢浓重杀气。 旋转的风中掺混从远方飘荡而来的悠扬笛音,这股扑面而来的阴风把凄凉诡异笛音送入骑士团耳畔。 莱尔德下意识地皱眉,目光越过经由人类组成的军队盯视黑夜深处,黄金瞳里映出风旋转的轨迹和一群漫步夜色的黑影。 几道闪电掠过苍穹,带来雷霆之怒,毫无预兆的瓢泼大雨突然降下。 成千上万的细密雨珠从漆黑天幕中朝大地倾泻,与风缠绕一起,斜斜吹打骑士们周身。 风中股动着披罩莱尔德身上的大氅,猎猎飘荡的姿态犹如一面飞舞黑暗中的猩红旌旗。 黄金瞳眸里打了一圈银光,带动异样气息从莱尔德周身溢出,随后肉眼可见的银色结界迅速扩散四周。 悄无声息沿着骑士团袭来的风刃,被结界阻隔在外。 笛音没有结束,风刃的攻击便无休无止。 这种犹似来自阴间的鬼哭笛音,控制了风,以此化为夺命武器。 那么,操纵此等世间诡谲妖术的又是何人? 有黑影频繁升腾至半空,组织成巨大的圈状,四面八方包围了康斯坦丁大教堂。 这些黑影数以百计,浑身上下被漆黑的长袍笼罩,仿佛游走人间的死神,全都手持烈焰燃烧的火把。 火的光芒照亮他们平淡无奇的阴郁面孔,双眼却是毫无人性的赤色。 凄凉飘渺的笛音蓦地戛然而止。 坐在高大男子肩头的吹奏者,轻轻一跃跳到地面。 在这位金发红瞳的男孩脚下,只有氤氲出不详气息的冷风静静抚过。 人们隐隐可见男孩嘴角扯出乖张笑意,小小身体像是黑色闪电从地面上窜跃起,优雅翻覆的外套下摆斩开夜风。 他像幽灵鬼魅从天而降,携带起凌厉杀气。 刀光一闪而过。 银色结界以着人类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一丝缝隙,猛然炸裂。 失去庇护所的骑士们满眼都是空中飞舞的白银碎片,耳畔还响起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 此刻在他们头顶上空,数以百计的黑袍人从康斯坦丁大教堂破窗而入。 玫瑰花窗接二连三的爆炸刺音,响彻夜幕。 某种东西的逼近,带着阴冷气息横扫过身体——这是全体骑士的真实感受。 最可怕的是他们身上发生了仿佛临死前的征兆:瞳孔大睁,一种深深的恐惧根植眼底。随后,血色从脖颈、额头、身体等部位喷溅。 在场的骑士无不在同一时刻全部倒地,身上全都惊现出可怕的致命伤。 有的人是被切开脖子,有的人则是头颅由顶部至下颔裂成两半。 鬼哭狼嚎的嘶叫声在教堂里回荡,仿佛是替大理石广场上万的死者哀嚎痛哭。 只剩年轻的莱尔德把这一切漠然看在眼里,对于人类这种脆弱生命消逝眼前的画面没有太大悲伤。 “太弱了。” 站在尸体中央的男孩手握魔刀“撒旦”,身长将近两米的优雅刀身凛凛夺魄,混杂雨珠的血流从银刃蜿蜒而下。 “难怪你不出手救他们!人类就人类,一捏就碎,再怎么挽救也是白费劲。” 男孩扬手甩去刀身沾染的血沫。 切碎夜风的刀身,居然在雨中微微颤栗起来。 “真是残酷啊。” 面对火光里栩栩如生的逼真画面,神蛇波恩忍不住哀叹。 “好惊人的速度。”神色淡淡的冷寂只是吐露出五个字。 烟雾不断地喷薄而出,康斯但丁大教堂由内到外升腾熊熊烈焰。 引发这场火灾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成百上千位平民。 钟声打破深沉暗夜的平静,也打破城市的沉睡,。 周围开始起风了,风势十分猛烈。 萧瑟狂风中又响起凄凉婉转的笛音,在黑夜之中诡异叫嚣。 即便是身为旁观者的冷寂,隔着幽幽火光凝视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能清楚感知到氛围的恐怖。 油然而生的毛骨悚然气息包裹周遭,然后空气冻结,时间凝固,交织浓烟的烈焰绝对静止,连风流动的轨迹都沉淀夜空。 只有笛音在飘荡徘徊,幽怨的犹如亡魂在永夜中哀声嘶鸣。 淡漠从容如冷寂,深邃黑眸里也会掠过罕见的情绪波动。 波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蛇眼里的神色用震惊骇然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就是……‘空间凝固术’吗!?” 难以置信的波恩,没有注意到圣子脸色都变了。 越发尖啸的笛音忽然停止。 一道黑影在黑暗中出现,走向火光照亮之处,却在转瞬间距离呆立不动的莱尔德近在咫尺。 黑影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五指,贯穿了莱尔德胸口。 被捏碎的不止是这名天使的神元,还有周遭事物的静止。 笛声仍在回荡不息,狂风怒号不已,火焰在黑暗中跳舞。 苍穹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砸落大地的速度激荡猛烈。 察觉身旁的骑士纷纷倒下,莱尔德看清面前男人的容貌后微微一愣,念叨出一个名字。 “雷里昂·克利洛特图雅。” 在莱尔德的身后,教堂古老的门扉缓缓开启,雷里昂幻影般消失无踪。 当他再度现身时,是在巨大的门扉之内,那里面有燃烧的火焰,还有侍立不动的黑袍人在此等候。 飘渺笛音停止了。 杰奈尔见雷里昂越来越遥远,快步追上前,与莱尔德擦肩而过时丢下“败类!”二个字,挥刀斩断了这名败类羽翼。 “哥哥,你又抢我的猎物啦?” “可你又打不过他。” 身后门内传来的对话,像一道闷雷砸中莱尔德破碎的胸口。 他痛苦的单膝跪在地上,双眸里是深深化不开的悲伤。 教堂里到处都是死人,尸体堆积成小山高,鲜血流成小溪。 数以百计的神像雕塑品在地面砸的粉身碎骨,被火焰焚尽。 在关押丽云姬公主的地下牢,那处幽深之地,冷寂想看见她被魔神之主掳走时的场面。 可是火光里忽然黑暗一片,桌上的火熄灭了。 “怎么了?”神蛇波恩觉得奇怪,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吗。 “地下牢有魔神之主设下的结界。”李斯图轻描淡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