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少爷,还气呢。”容尘觉得屋内死气沉沉有些无趣,简单处理好自己的伤口后,便出去寻夏侯渊,兜兜转转他终于在驿站南边一处阴暗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不由得想笑,随手折了根树枝,走过去戳着夏侯渊的后心,打趣道。
“白云宗那个龟儿子如此羞辱人,换做被骂的是你,你不气?”夏侯渊怒极反笑。
“这不你先招惹的人家么。”容尘百无聊赖地继续戳着夏侯渊,漫不经心笑道。
“容少!”夏侯渊又羞又气,劈手夺过容尘手中不老实的树枝,一把折断丢到一旁,“你竟替那厮说话。”
“你这暴脾气像你爹还是像你娘了,难道你看不出来青龙是故意激你么?”
“我自然知道!”
“那你还上钩?”容尘一言难尽地望着这个好兄弟,“像你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偷鸡了?!”夏侯渊瞪大眼睛。
容尘:“……”
“咱不纠结这个了哈,总之,没什么好生气的,气过了就气过了,早点回去处理下伤势,睡一会儿,明早还要赶路。”容尘拍着夏侯渊的肩膀想拉他回去,不料却被甩开,夏侯渊并不想走。
“不想回去,全都是冤家,看着生气。”夏侯渊皱着脸,抿着唇,一脸受气。
容尘又好笑又好气,“敢情出来执行一次任务后,所有人都成冤家了。”
夏侯渊:“……”
“你朝思暮想的念儿妹妹,也是冤家?”容尘挤眉弄眼笑问。
夏侯渊脸一红,嗫嚅道,“那倒不是,我可从来不会讨厌她的,喜欢还来不及。但是最近时运不济,总在她面前丢脸,所以暂时我也不想见她,伤面子。”
容尘忍住笑意,果然谈到喜欢的人,这暴躁的夏侯少爷就立刻收敛了怨气怒火,变得不像他自己。
“容少……”夏侯渊语气又变得酸起来,却欲言又止。
“嗯?”容尘转头去看他。
“以易剑臣现在的实力,估计是试剑榜首了吧。”
“嗯。”
“他命真好,能被龙渊剑选作传人,有那贼厉害的剑气,自那次试剑大会后,才短短半个多月剑术便突飞猛进,远超我们。有时候我在想,有的东西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得到或得不到,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说了算的。”夏侯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这话听起来也是在夸赞易剑臣,但语气却有着藏不住的酸气和妒意。
“时也,运也,命也。”容尘摇头晃脑附和道。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反正你的志向也从来都不是成为天下第一,不是么。所以,与其有时间在这里酸别人,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志向,走好自己的路就行了。”容尘一脸淡然。
“也对,我的志向就是继承父亲的衣钵,然后风风光光迎娶念儿,过着富足,受人敬仰的日子。这跟剑法高低、实力强弱也没什么大的关系,反正易剑臣那小子有喜欢的人,不会来跟我抢念儿,嘿嘿。”夏侯渊很快便开心起来了,他这个人向来没心没肺,情绪也颇不稳定,会因为鸡毛蒜皮气得想杀人,也会因为小小的兴奋念头便雨过天晴,阴霾退散。
少年人心性未定,大多总是心猿意马,忽而兴奋,忽而消沉。
但凡这世上不只有一人,就必定会生出比较之心,红尘纷扰,谁都免不了俗。自己过得比他人好,活得比他人精彩,心中不由生出优越与幸运感来;但若瞧见他人光芒万丈,甩平庸的自己到二里地外,不认识到无所谓,若是相识的人,离自己很近的人,心中便会时不时泛起酸气与妒意来,有时强烈得几乎要把肝肠烧成灰。
所幸少年人总是心猿意马,妒意也不是时时刻刻霸占着那颗心,有时发泄出来,或者找了个说法让自己暂时想明白了,心情就会明朗起来,脸色也不再阴沉。
只不过有的人表现出来,有的人藏在心底。
“容少,你的志向可比我远大的很,难道你就不羡慕嫉妒易剑臣那小子吗?”夏侯渊自己心情好了,就开始拿容尘开涮,他倒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好奇。
“不羡慕,不嫉妒。”容尘的笑容仍旧是淡淡的。
“切,我才不信。”夏侯渊翻了个白眼,觉得容尘一点也不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