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那杀了便是。”
杨秋亭冷不丁道：“我什么女子都不喜欢，难道你就要杀尽天下女子么？”
东方一愣，对着这明显的挑逗之语，微启的薄唇停住，最终化为喉咙里含糊不清的一声应答。
杨秋亭所知道的姬妾只有诗诗和雪千寻，而后者更是在传闻中与东方不败有过真正的爱恋。
诗诗不足为道，那雪妾呢？
“诗诗姑娘虽不俗，却弹不出刚刚那样出尘的仙音。东方，你联合她来哄我，却不让真正的高手来相见，可不地道。”被他一个照面就震惊得心神不定，这样的人不应当，刚刚弹琴的不应该是诗诗。
东方剜了他一眼：“在我面前装不知道？”
杨秋亭莞尔，看向屏风后的一个角落。那里从刚刚开始就有第二个呼吸声，哪怕那人身负武功压抑住，也瞒不过他。
听着这二人谈到了自己，屏风后躲着的那个纤细的影子轻移莲步动了起来，身形窈窕步态袅娜，顷刻间已经露出了面容。
风流妩媚，娇小柔美。但她的眼睛明亮笃定，杨秋亭分明看出了这个女子娇弱的外表下坚定自若的神色。
这妩媚女子来到他们身前，对他们见礼后退至一旁，尽管看清了杨秋亭的容貌，却没什么表情的变换，安静地垂着头，不言不语。
果真是雪千寻。
让东方另眼相待的女子，据说是东方七个小妾中的最先来到他身边的那一个，容貌再上等不过，气度潇洒坦然，果真不凡。
……真有趣啊。
诗诗的长相沉静明朗，内里却是敏感柔弱。而千寻外表柔婉妩媚，气度却端持沉稳。
这两位姑娘都是人间绝色，偏偏容貌与性情像是生反了。
东方的其他小妾不足一提，唯有这两个女子都有独到之处，更何况前一个还那样……特别。
东方道：“你既然见过了，那我们就走吧。”
杨秋亭却道：“不忙，我看这位雪姑娘像是有话要对我说。”
一直安静聆听的雪千寻闻言上前一步，轻轻道：“副教主，我的确想与杨公子说几句话，可否请副教主准许？”
东方盯着杨秋亭的眼睛看了又看，末了丢下一句“我在门外听着”的警告，起身走了出去。
杨秋亭没感到太意外，雪千寻却见东方处处听他的，神情微微一动。
东方走出房间时还十分热心地伸手一拂，把房门帮他们带上了。
雪千寻抬头看他，淡淡一笑：“我没太多的话烦扰公子，只是杨公子可知，诗诗原本并没有姓氏？”
杨秋亭心道果然。
雪千寻笑得温婉从容：“副教主数月前救了她回来，为她赐姓杨。”
杨秋亭凝视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暗叹她内心痛若刀绞还能保持笑面盈盈：“那雪姑娘还想告诉我什么？”
“杨公子想知道什么呢？公子想知道的，妾身只能知无不言。”
杨秋亭淡淡道：“院内的侍女和侍卫，可会称呼姑娘为千寻夫人？”
雪千寻的笑容渐渐暗淡下去，将茶壶放下：“她是副教主亲定的杨夫人，只是在黑木崖上，从没有人敢称呼她为杨夫人。她的姓氏本就是不许提的。”
杨秋亭只觉得心被猛地揪紧，但并没有疼痛，只是有些感觉复杂。
“他是我们的副教主，却只是你的东方，我见过副教主亲手所作的许多幅画，一早便想到一定会有个你，只是时至今日方亲眼见到。也只有那丫头傻乎乎的想不到，又没人敢告诉她。”雪千寻苦笑一声。
杨秋亭不答，又听到她开口：“既然副教主只念着公子，妾身今日一见便也死了心，惟愿公子也能一心待他。”说罢便要离开诗诗的房间。
“雪姑娘。”
不是雪夫人，是雪姑娘。雪千寻不无心酸地想，黑木崖上的东方副教主其实从未有过真正的夫人，只是她早年跟随东方，侍女如此叫她，东方没太在意，所以就叫开了，后来的这些小妾们也被唤作夫人。
目送雪千寻翩然离开，杨秋亭心中五味繁杂。
他以为他十分厌恶，甚至说是愤恨这些女子，但今日心中却想，她们只是命运钦定的可怜人。
只是杨秋亭不会与她们扯上什么关系，他行侠仗义的对象不会包括她们，而他也没有什么方法能安置她们。
杨秋亭轻叹一口气，起身也出了房间，去寻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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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