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容泽虽对暮雨没有什么好脸色,可临行之前,终归还是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只这一记眼神,便让她不得不将所有的不满尽数咽下。
因为那一眼,与其说是在看暮雨,倒不如说是对叶半夏不满。
眼底满是嫌恶的味道,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始终没忍心眼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大人,要不,我们还是找人动手脚吧,叶半夏这样的人,在府上多待一分,麻烦就多一分。”
与暮雨的淡定自若不同,身边伺候着的一众丫鬟们明显有些看不过眼,甚至还主动建议道。
可没成想,这一次暮雨却始终不为所动。
“这么着急做什么,她叶半夏没几天好蹦跶了。”阴恻恻的一句,让众人没有来心神一凛。
就连处于昏迷之中的某人也只觉心神震颤了一记,诚然她脑海里萦绕着的,是傅容泽不知何故突然对她举起了剑。
叶半夏只记得,那一刻,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她只觉得压在肩头良久的不安,于转瞬之间消失殆尽,再不复存在。
就好像是她拼命承接的许多东西,在刹那之间倏然尽散,突然就没了声息一般。
叶半夏知道,那是她对傅容泽的牵念。
在此之前,她始终都没有放下过。
但或许是因为当她处于生死攸关之际时,傅容泽的面色始终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才让她失了些希望。
尤其是当她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傅容泽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瞬,却也足以让叶半夏心寒。
可冥冥之中,她依稀又感受到有另外一种力量,在强行将她往尘世间拉扯。
就好像一团迷雾,将她团团围住,而傅容泽在她身上捆了绳子,将她一步步往深渊里拽。
相反,又另外一个人,在救她。
只是,叶半夏始终都看不清他的脸。
就在她迷迷瞪瞪之时,督主府里发生的种种早已经被尽数汇报给了宫里那位。
凌渊得到消息之时,窦知喻也在。
“说吧,丞相跟前,从来不需要扭扭捏捏。”
凌渊倏然一句,却是让原本镇定自若的窦知喻没由来一紧。
诚然,世人都知道,他这个丞相只是皇帝身边的一把刀,从来都是指哪儿打哪儿,从无有半点怨言。
可哪怕是面对着暗卫,冷不丁听到他亲口承认,心底里总还是会无端生出些怅然来。
尤其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虽说他们君臣也算是通力合作好些年了,但谁又能知晓,那副浅笑着的皮相底下,藏着的到底是哪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陛下过誉了。”
没等那暗卫回过神来,窦知喻却是先一步正色道。
却见凌渊状若不经意的挥了挥手,很快,他就听到了一件再惊骇不过的事。
“什么?傅容泽把暮雨给禁足了?还收了她的权?”
比之于叶半夏所受的委屈,凌渊与窦知喻显然更关心另外一位。
“这丫头素日里看着挺机灵的呀,怎么会有意跟自家主子过不去呢?受累不说还惯会给自己找麻烦,怎么瞧都不像是个明智之举。”迟疑半响,凌渊才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