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不久,大幽侵占常洪的消息传至京都,人心惶惶。
“……林尽染跑了就跑了吧,只是瞧着有些可惜,没找个正当理由磨他一下。”
“大幽正好又反了,正当做个好理由收拾了他,偏生教他嗅到了危险,跑的那么快。”
宋淮望着院中融化的积雪,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抱怨道:“我怎么就没早收拾了他。”
正在练字的宋静惜头也没抬,只是嗤笑一声:“即便他未曾恢复记忆,那也是对付的了你的。”
“林尽染此人,其实也没什么心机,”宋淮道,“他就是个疯子,你同他斗心,他直接提剑来见。”
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宋淮又转头去看皎皎,轻哼道:“谁要与他斗,吃饱了撑的。”
一副字帖写完,宋静惜放下笔,也跟着揉了揉手指:“晾会儿再收起来,莫糊了字迹。”
如今积雪几乎消融,难得瞧见堆成一团的雪球,天气时冷时暖的,令人生疑。
太子安照的身子好了不少,只是双腿还需要好生休养,现下多半还在坐在椅子里头。
等到积雪完全融化,天气转热时,太子便能够离开椅子,练习下地走路了。
大幽有变,长公主与宋老将军开始频繁出入皇城,时常与皇上在书房相谈,一谈便是一整日。
宋淮等人便偶尔领着皎皎在沈国公府之中散心,也有时会顾念着太子入宫来看上一看。
今日宋老夫人将玉儿送出了门,打算将人送到城门口再返回家中。
宋家人打定了主意,不让皎皎与玉儿相见,加上又听闻安茜的禁足彻底解了去,宋淮思前想后,便领着皎皎入了皇宫,来东宫陪太子,顺道命人去将安茜请过来一叙,免得皎皎闷得慌。
小姑娘脸上的肉养回来了一些,不如之前那般清瘦,现下生的正好。
沈菁菁的施针颇有成效,皎皎也不再时常被噩梦所惊扰,入睡也能睡个一夜好眠。
出过歹人一事,长公主等人便不愿意让皎皎身侧无人,纵然他们不能陪着,便也要跟着护卫。
书院自然不能够再继续去了,为了防止皎皎的功课落下,宋淮与宋静惜担起了先生一职,连皎皎如今临摹的字帖都是宋静惜亲自写的,除却上门次数转多的赵之乔,倒也没什么旁的问题。
宋淮想起上一世不曾出现的兵乱,一时有些心情沉重。
不远处,太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里头,膝上披着薄薄的斗篷,脚边躺着梅花鹿。
皎皎就坐在他身侧的小凳子上头,抓着一把雪球捏着玩,试图捏出个人出来。
宋家兄妹的交谈声偶尔会落几个字到自己耳中,太子不动声色的听着,面上仍旧乖乖的。
“太子哥哥,你在想什么呀?”皎皎捏出一把雪水,叹了口气,转头去看太子安照。
她其实不记得之前的太子哥哥是什么模样了,可是总觉得隐隐有些不一样,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贼人小哥哥的时候……觉得对方不应该是个贼,明明生的那般好看,可他偏偏就是个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