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制止住宫人的通报,缓步走过去低头一看,原来刘遗不是在写字,却是在画一副人像。
是被追封为恭哀皇后的刘母画像。端庄秀美,双目含情,恍惚中竟和几十年前那个少女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想你母亲了?”
刘遗一惊抬头,见是刘承轩,慌忙起身下拜,却被刘承轩拦住。
“没有别人在,不用这么严苛。”刘承轩打量着刘遗的神色,“封王是件喜事,你怎么一直郁郁寡欢?”他在席子上坐下,手指像是无意般滑过画像的纸面,带起轻微的悉索声,“你母亲我已追封,衣冠冢也修了,灵位放进我的陵寝,与光烈皇后并列,百年之后与我同葬,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刘遗默默低下头:“父皇对儿子千好万好,儿子没有甚么不知足。”
“那么你为甚么一天到晚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客?”
“儿子……不孝,母亲去世时没有为母亲守孝,就想……”
刘承轩拍拍旁边的席子,示意刘遗坐在他身边,道:“有这份孝心,很好。”他的语气难得和善,却又有几分警告的意味,“但你这种守法叫愚孝。刘立也守孝,他那间屋子每日里进进出出从来没断过人,你道都是去吊唁的?”
“人生如棋,一招不慎满盘皆输。我既把你封为靖南王,刘立为靖北王,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身居高位多年,又有军功,这些年招揽了不少人为他做事,能力是有的,原先我也确实打算把他立为太子,但却意外找到了你。亲生儿子和继子之间,做父亲的难免会偏向亲生儿子,何况你还是我亲生儿子中仅有的可造之材,我总要看看你有没有坐上这个位子的可能。”他冷笑一声,“我多年在外征战,由着光烈后把那几个小的都养废了,没得选,现在却多了你这样一个选择,刘立必然把你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不必等他服丧结束就会想法子对付你,你不借着他目前无法参政的机会尽快壮大自己,就是等着被他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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